送苏公知杭州

宋 · 陈师道

译文

平生羊荆州,追送不作远。

一生敬仰如羊祜般的荆州区长官,追送一程不算路远。

岂不畏简书,放麑诚不忍。

难道不怕官府文书的约束?放走幼鹿实在于心不忍离别。

一代不数人,百年能几见。

一代人中数不出几个这样的人物,百年间能有几次相见的机会。

昔如马口衔,今为禁门键。

从前如同马被衔口辖制不得自由,如今成了禁门的锁键担当重任。

一雨五月凉,中宵大江满。

一场雨后五月里分外凉爽,半夜时分大江水涨得满满。

风帆目力短,江空岁年晚。

风帆远去目力已追赶不上,江面空旷一年又将到了尽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师道送苏轼知杭州之作。苏轼是师道的恩师,苏轼离徐州赴杭州,师道追送不舍。诗中以羊荆州(羊祜)比苏轼,写追送之远与不舍之深,又以放麑之典写不忍离别之情,末以风帆与岁暮写离别的苍茫。

逐句解读
「平生羊荆州,追送不作远」——一生敬慕如羊祜般的荆州牧,追送不算远。以羊祜比苏轼,羊祜镇荆州深得民心。

「岂不畏简书,放麑诚不忍」——难道不害怕官府文书的约束?放走幼鹿实在于心不忍。放麑用秦西巴放麑之典,写不忍离别之情。

「一代不数人,百年能几见」——一代人中数不出几个,百年间能有几次相见。写苏轼的罕有与离别的稀逢。

「昔如马口衔,今为禁门键」——从前如马衔口般被辖制,如今成为禁门的锁键。写苏轼从被贬到重返朝廷要职的转变。

「一雨五月凉,中宵大江满」——一场雨后五月格外凉爽,半夜大江水满。写送别时节的景象。

「风帆目力短,江空岁年晚」——风帆渐远目力已短,江面空旷岁暮将尽。写目送苏轼远去的苍茫。

艺术手法
此诗以用典含蓄和情感真挚见长。

「岂不畏简书,放麑诚不忍」以秦西巴放麑之典写不忍离别,将官方职守与私人情感构成矛盾。

「一代不数人,百年能几见」以递进的感叹写苏轼的珍稀,一代不数人已是极言,百年能几见更进一层。末联「风帆目力短,江空岁年晚」以景结情,帆远目短、江空岁晚,送别之景苍茫而凄清,与杜甫「孤舟一系故园心」的写法异曲同工。

总体评价
此诗以真挚的情感写送别恩师苏轼的不舍,「放麑诚不忍」以典故写深情,「一代不数人,百年能几见」以感叹写珍贵,末联以江空帆远的苍茫之景收束,含蓄而深沉,是陈师道送别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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