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泊

宋 · 陈师道

译文

积阴风易作

积阴天气风容易刮起

隆寒声益急

严寒中风声更加急促

百为定有数

各种事端定有定数

一动必三日

一旦发作必定持续三天

奔𬯎水势壮

奔涌的水势极为壮猛

犦胅波头立

波涛如犦牛背高高立起

前行后浪促

前面的浪被后面的浪催促

突起旁抶射

突然掀起旁击如射

奔腾万骑来

如万骑奔腾而来

倏忽一箭疾

如一箭之速倏忽而至

摧残蒲苇尽

蒲草芦苇被摧残殆尽

簸荡鱼龙泣

鱼龙被颠簸得哭泣

私忧地轴脱

私下担忧地轴要脱落

已分梁山没

已料定梁山要被淹没

向来万斛重

向来万斛重的大船

不作一叶直

现在如一叶般竖不起来

舟行两水间

船行在两股水流之间

触夺声蟋蟀

碰撞之声如蟋蟀叫

路转帆举落

路转帆起落不定

舟排冰叠积

船推开叠积的冰块

经事长一智

经历一事增长一智

中人所知识

普通人也能知道的道理

千金不垂堂

千金之子不坐在屋檐下

岂复待一失

难道还要等到一次失误

穷途得伟观

穷途末路上看到壮伟景象

老气犹少色

老年精神犹有少年神采

事定未得忘

事过之后仍不能忘

嗟来庶可及

嗟叹之来或许还可追及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梁山泊的风浪之险,是一首长篇五言古体诗。诗人以极尽描写的笔力刻画了风浪的威势,从阴风作、寒声急的自然前奏,到万骑来、一箭疾的浪涌高潮,再到蒲苇尽、鱼龙泣的破坏后果,最后以经事长智、穷途得观的感悟收束。

逐句解读
「积阴风易作」:积聚的阴气使风容易刮起。

"积阴"写天气的阴沉。

「隆寒声益急」:严寒中声音更加急促。

"声益急"写风声之速。

「百为定有数」:各种作为定有定数。

"定有数"写命定论——风浪之来有定数。

「一动必三日」:一旦发作必定持续三天。

"必三日"写风浪的持续时间。

「奔𬯎水势壮」:奔涌颓落的水势极为壮猛。

"水势壮"写水力之强。

「犦胅波头立」:波涛如犦牛之背高高立起。

"犦胅"即犦牛,写浪头之高。

「前行后浪促」:前面的浪被后面的浪催促。"促"写浪浪相推。

「突起旁抶射」:突然掀起旁击如射。

"旁抶射"写浪的横向冲击力。

「奔腾万骑来」:如万骑奔腾而来。

"万骑"写浪的气势之壮。

「倏忽一箭疾」:如一箭之速倏忽而至。

"一箭疾"写浪的速度。

「摧残蒲苇尽」:蒲草芦苇被摧残殆尽。"尽"写破坏的彻底。

「簸荡鱼龙泣」:鱼龙都被颠簸得哭泣。

"鱼龙泣"写浪对水中生物的惊扰。

「私忧地轴脱」:私下担忧地轴要脱落。

"地轴脱"写天崩地裂的恐惧。

「已分梁山没」:已经料定梁山泊要被淹没。

"已分"写绝望。

「向来万斛重」:向来万斛重的船。

"万斛重"写大船之重。

「不作一叶直」:现在却像一片叶子一样竖不起来。

"一叶直"写大船在浪中也如一片叶子。

「舟行两水间」:船行在两股水流之间。

"两水间"写水流的交汇处。

「触夺声蟋蟀」:碰撞冲击声如蟋蟀叫。

"声蟋蟀"写船的撞击声。

「路转帆举落」:路转弯帆升起落下。

"帆举落"写行船的艰难。

「舟排冰叠积」:船推开叠积的冰块。

"冰叠积"写天寒结冰。

「经事长一智」:经历一事增长一智。

"经事长一智"是成语的活用。

「中人所知识」:这是普通人也能知道的事。

"中人"即常人。

「千金不垂堂」:千金之子不坐在屋檐下。

"不垂堂"用古语,写不冒险。

「岂复待一失」:难道还要等到一次失误吗?"待一失"写不可侥幸。

「穷途得伟观」:在穷途末路上看到了壮伟的景象。

"得伟观"写绝境中的收获。

「老气犹少色」:老年的精神还有年轻人的神采。

"犹少色"写精神之振。

「事定未得忘」:事情过去仍不能忘记。

"未得忘"写印象之深。

「嗟来庶可及」:嗟叹之来或许还可以赶上。

"庶可及"写事后追忆。

艺术手法
一是比喻的密集:万骑、一箭、犦牛、蟋蟀,多组比喻从不同角度写风浪之险。二是节奏的紧凑:从"风易作"到"一箭疾",节奏越来越快,与风浪的加速同步。三是哲理的收束:经历风浪后得出"经事长一智"的感悟,将惊险的经历转化为人生的智慧。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陈师道写风浪之险的力作,"奔腾万骑来,倏忽一箭疾"以极度夸张的比喻写浪涌之势,令人如临其境。

"穷途得伟观,老气犹少色"则在险境中发现了壮美,体现了诗人不以险为苦、以险为美的胸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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