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武台坐化僧
宋 · 陈师道
译文
至人本无心
至人本来没有执着之心
起灭因众缘
生灭都因众缘和合而起
化尽悲愿在
肉身化尽悲愿尚存
留形此台颠
肉身留在此台之巅
闻名与致敬
闻名和致敬之人
获福皆无前
获得的福报前所未有
千年一钵水
千年以来一钵之水供奉
宿疾几人痊
旧疾有多少人因此痊愈
骁雄兖州军
骁勇善战的兖州军队
马步余数千
骑兵步兵尚有数千
一呼可摧山
一声呼喊可摧毁山岳
四合如垂天
四面合围如天幕降下
老幼十八村
老幼所在的十八个村庄
顷刻理无全
顷刻之间不可能保全
哀鸣寄香火
哀号求助寄望于香火
毁塔投其塼
拆毁佛塔投掷砖石
盛怒忽惊奔
暴怒军队忽然惊慌奔逃
如有所见然
好像看到了什么似的
等观同一子
平等看待如同一子
岂特此所怜
岂止怜悯此处之人
我来已再见
我来已有两次
童稚亦虔虔
儿童也很虔诚
发火触暗室
点灯照亮暗室
青灯已娟妍
青灯已亮起美丽的光
始读壁间碑
开始读墙壁上的碑文
妙力隠不传
奇妙功力隐秘不传
颇恨语未工
很遗憾碑文语言不够工巧
安得笔如椽
怎能得到如椽大笔来重写
归路云月黑
归路云遮月色漆黑
涛波隔长川
波涛阻隔长河
溪翁停舟待
溪边老翁停船等候
相唤声相连
相互呼唤声此起彼伏
解缆风泊岸
解缆时风将船靠岸
中流水入船
船到中流水涌了进来
欹侧脚不停
船身倾斜脚下不停调整
竟脱蛟鱼涎
最终逃脱蛟鱼吞噬之险
兴坏如有待
兴衰仿佛有所等待
适当使君贤
恰好遇上贤明的使君
定能选妙士
定能选出优秀人才
拂尘起熏烟
拂去尘埃燃起香烟
昔承灵山嘱
从前承受灵山的嘱托
早契少林禅
早已契悟少林禅法
丐我一片石
求我写一篇碑文
并刻维摩篇
一并刻上维摩经的篇章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礼武台坐化僧而作,是一首长篇五言古诗,记述了诗人参拜坐化僧的过程和感悟。从至人无心、化尽悲愿的佛理,到骁雄军马、毁塔投砖的灵异事件,再到自己夜访礼佛、归途遇险的经历,叙事波澜起伏,佛理与世事交织。
逐句解读
「至人本无心」:至人本来没有执着之心。
"无心"是佛家语,指不执着。
「起灭因众缘」:起灭都因众缘而生。
"起灭"指生灭,"众缘"写因缘和合。
「化尽悲愿在」:肉身化尽而悲愿尚存。
"悲愿"写度化众生的宏愿。
「留形此台颠」:肉身留在此台之巅。
"留形"写坐化不腐。
「闻名与致敬」:听到名字和致敬。
「获福皆无前」:获得的福报前所未有。
「千年一钵水」:千年以来一钵之水。
"一钵水"写供奉之简。
「宿疾几人痊」:多年旧疾有多少人痊愈。
"宿疾痊"写灵验。
「骁雄兖州军」:骁勇善战的兖州军队。
"骁雄"写军队之强。
「马步余数千」:骑兵步兵还有数千人。
「一呼可摧山」:一声呼喊可以摧毁山岳。
"可摧山"写军队之猛。
「四合如垂天」:四面合围如同天幕降下。
"如垂天"写包围之势。
「老幼十八村」:老老小小的十八个村庄。
"十八村"写波及范围。
「顷刻理无全」:顷刻之间不可能保全。
"理无全"写即将被屠灭。
「哀鸣寄香火」:哀号求助寄托于香火。
"寄香火"写求助于佛法。
「毁塔投其塼」:拆毁佛塔投掷砖石。
"投其塼"写军队毁佛塔的暴行。
「盛怒忽惊奔」:暴怒的军队忽然惊慌奔逃。
"惊奔"写灵异——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之物。
「如有所见然」:好像看到了什么一样。
"有所见"写军队被某种不可见的力量吓退。
「等观同一子」:平等看待如同一子。
"同一子"写佛的慈悲——对所有众生一视同仁。
「岂特此所怜」:岂止是怜悯此处的人。
"岂特"写慈悲的普遍性。
「我来已再见」:我来已经两次了。
"再见"写反复参拜。
「童稚亦虔虔」:儿童也很虔诚。
"虔虔"写信仰的普遍。
「发火触暗室」:点灯照亮暗室。
"触暗室"写进入寺中暗处。
「青灯已娟妍」:青色的灯花已经美丽。
"娟妍"写灯火之美。
「始读壁间碑」:开始读墙上的碑文。
"壁间碑"写寺庙中的碑刻。
「妙力隠不传」:奇妙的功力隐秘不传。
"隐不传"写灵力的神秘。
「颇恨语未工」:很遗憾碑文的语言不够工巧。
"语未工"写对碑文文采的不满。
「安得笔如椽」:怎能得到如椽大笔来重写?"笔如椽"写希望能有人重写更好的碑文。
「归路云月黑」:归路上云遮月色漆黑。
"云月黑"写归途的黑暗。
「涛波隔长川」:波涛阻隔了长长的河流。
"隔长川"写归途的艰险。
「溪翁停舟待」:溪边老翁停船等待。
"停舟待"写有人来接应。
「相唤声相连」:相互呼唤的声音此起彼伏。
「解缆风泊岸」:解缆时风将船靠向岸边。
"风泊岸"写风助行船。
「中流水入船」:船到中流水涌了进来。
"水入船"写险情。
「欹侧脚不停」:船身倾斜脚下不停调整。
"脚不停"写紧张的应对。
「竟脱蛟鱼涎」:最终逃脱了蛟龙的吞噬。
"蛟鱼涎"写水中之险——终于安全了。
「兴坏如有待」:兴衰仿佛有所等待。
"如有待"写命运之不可测。
「适当使君贤」:恰好遇到贤明的使君。
"使君贤"写遇上了好官。
「定能选妙士」:一定能选出优秀的人才。
「拂尘起熏烟」:拂去尘埃燃起香烟。写重修寺庙。
「昔承灵山嘱」:从前承受灵山(佛)的嘱托。
「早契少林禅」:早已契悟少林的禅法。
「丐我一片石」:求我写一篇碑文。
"一片石"指碑石。
「并刻维摩篇」:一并刻上维摩诘经的篇章。
"维摩篇"写佛教经典。
艺术手法
一是叙事的波澜起伏:从佛理→灵异事件→参拜经过→归途遇险→寄望重修→愿刻碑文,叙事如小说般引人入胜。二是灵异与现实的交织:坐化不腐、军队惊退是灵异,夜归遇险是现实,两者交织增加了诗的张力。三是语言的多变:佛理语、叙事语、抒情语、描写语交替使用,语言风格丰富。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陈师道五言古诗中的长篇力作,以参拜坐化僧的完整经历为线索,将佛理、灵异、人事融为一体,叙事跌宕起伏,是宋诗中难得的叙事长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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