嗟哉行

宋 · 陈师道

译文

张生服石为石奴

张生服食丹石反而成了石头的奴仆

下潦上干如渴乌

下面水涝上面干枯,像渴极的乌鸦

一朝偾蹶须人扶

一旦跌倒便需要别人搀扶

伏毒未动风出虚

暗伏的毒性尚未发作,风气已从虚处冒出

此生所得与昔殊

这一生所得到的与从前截然不同

韩子作志还自屠

韩愈作文章反而自取其辱

自笑未竟人复吁

自己苦笑还未结束,旁人又叹息不已

以身济欲未必愚

以身体来满足欲望未必算愚蠢

欲久而速反所图

想要长久却反而加速了灭亡,与所图恰恰相反

嗟哉伟然二大夫

唉,这两位伟然的大夫啊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嗟哉"为题,是一首感叹世事的古体诗。诗中写张生服石求长生反致伤身之事,又以韩愈作《石鼎联句》自遭嘲弄为比,感叹世人以身济欲、欲速反不达的荒谬,寓有深刻的警世之意。

逐句解读
「张生服石为石奴」——张生服食丹石,反而成了石头的奴仆,写服石求仙反被石害的荒谬。

「下潦上干如渴乌」——下面水涝上面干枯,像渴极的乌鸦,形容服石后身体上下失调的状态。

「一朝偾蹶须人扶」——一旦跌倒便需要人搀扶,写服石后身体衰弱不堪。

「伏毒未动风出虚」——体内暗伏的毒性尚未发作,风气已从虚处而出,写丹石之毒的危害。

「此生所得与昔殊」——此生所得到的与从前大不相同,感叹服石后身心俱变。

「韩子作志还自屠」——韩愈作《毛颖传》等文章反而自取其辱,以韩愈自嘲之事类比张生的处境。

「自笑未竟人复吁」——自己笑还未完,旁人又叹息不已,写世人对张生的复杂态度。

「以身济欲未必愚」——以身体来满足欲望未必是愚蠢的,看似为张生辩解。

「欲久而速反所图」——想要长久却反而加速了灭亡,这与其所图恰恰相反,点明欲速不达的道理。

「嗟哉伟然二大夫」——唉,这两位伟然的大夫啊!以嗟叹作结,感慨万千。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而寓议论于其中。

"下潦上干如渴乌"一句比喻奇特,将服石后身体的失调状态写得形象可怖。

"伏毒未动风出虚"以医理入诗,写丹石之毒暗伏体内,令人触目惊心。

"欲久而速反所图"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以悖论式的语言揭示欲速不达的哲理,精警有力。末句"嗟哉"收束,感慨深沉而不直露。

总体评价
此诗以服石求仙的荒诞故事寄寓人生哲理,语言古拙而寓意深刻。全诗不拘格律,自由挥洒,有古乐府的风味。

"欲久而速反所图"一句言简意赅,道尽世人贪求长生的悖谬,具有普遍的警示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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