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答王直方

宋 · 陈师道

译文

人情校往复,屡勉终不近。

人情计较往复得失,屡次勉励终究不亲近。

一诗已经年,知子不我怨。

一首诗已经过了一年才回复,知你不会怨我。

生世余几何,尺箠日取寸。

在世还能有多少时日,尺箠每日只取一寸般缓慢。

怀禄有遐心,从俗无远韵。

怀念俸禄却有远遁之心,随从世俗没有远韵高致。

时从府中归,数过林下饭。

时常从府中归来,数次在林下吃饭。

平生功名意,回作香火愿。

平生功名之念,反过来成了香火之愿。

三年不举觞,吻颊烟火焮。

三年不曾举杯饮酒,嘴唇两颊如烟火灼烧般不适。

岂无两苍龙,沾我一雨润。

岂没有两条苍龙,沾我一场雨的润泽。

官粗诗未工,猛乞毋小靳。

官职粗鄙诗文不精,急切求乞不要小气。

人生如此尔,文字已其闰。

人生不过如此罢了,文字已是其余之事。

是身虽臭腐,宁作青紫楦。

此身虽然臭腐,宁愿做青紫之楦也不甘虚名。

永怀忘年友,死矣余令问。

永远怀念忘年之交,死了留下好名声。

念子颇似之,老我何所恨。

想到你与他颇相似,老去的我还有什么遗恨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师道寄答王直方之作。诗中写人情往复、屡勉终不近的感慨,一诗已经年、知子不我怨的体谅,生世余几何、尺箠日取寸的紧迫,怀禄有遐心、从俗无远韵的矛盾,三年不举觞的苦况,官粗诗未工的自谦,人生如此尔、文字已其闰的豁达,末以永怀忘年友、念子颇似之的深情收束。

逐句解读
「人情校往复」——人情计较往复得失。写人情的反复。

「屡勉终不近」——屡次勉励终究不亲近。写交谊的疏远。

「一诗已经年」——一首诗已经过了一年。写回信之迟。

「知子不我怨」——知你不怨我。写友人的体谅。

「生世余几何」——在世还能有多少时日。写时光的紧迫。

「尺箠日取寸」——尺箠每日只取一寸。写进展之缓。

「怀禄有遐心」——怀念俸禄却有远遁之心。写仕隐的矛盾。

「从俗无远韵」——随从世俗没有远韵。写与世俗的不合。

「时从府中归」——时常从府中归来。写公务之劳。

「数过林下饭」——数次在林下吃饭。写隐逸之趣。

「平生功名意」——平生功名之念。写少壮的抱负。

「回作香火愿」——反过来成了香火之愿。写功名化为宗教信仰。

「三年不举觞」——三年不曾举杯饮酒。写戒酒之苦。

「吻颊烟火焮」——嘴唇两颊如烟火灼烧。写不饮的不适。

「岂无两苍龙」——岂没有两条苍龙。写寻求甘霖。

「沾我一雨润」——沾我一场雨的润泽。写渴望滋润。

「官粗诗未工」——官职粗鄙诗文不精。写自谦。

「猛乞毋小靳」——急切求乞不要小气。写求诗之切。

「人生如此尔」——人生不过如此罢了。写达观之论。

「文字已其闰」——文字已是其余之事。写文字为末务。

「是身虽臭腐」——此身虽然臭腐。写对肉体的否定。

「宁作青紫楦」——宁愿做青紫之楦。写不甘于虚名。

「永怀忘年友」——永远怀念忘年之交。写友情的深挚。

「死矣余令问」——死了留下好名声。写对身后名的看重。

「念子颇似之」——想到你与他颇相似。写对友人的赞许。

「老我何所恨」——老去的我还有什么遗恨。写对人生的接受。

艺术手法
此诗以长篇述怀见长。

「怀禄有遐心,从俗无远韵」以仕与隐、俗与雅的矛盾写内心的纠结。

「平生功名意,回作香火愿」以功名与香火对比,少壮的抱负化为老年的信仰。

「人生如此尔,文字已其闰」以闰喻文字,文字不过是人生之余。

「永怀忘年友,死矣余令问」以生死之交写友情的超越。

总体评价
此诗以寄友写一生之志,「人生如此尔,文字已其闰」以达观写文字的末务,「永怀忘年友」以深情写友情的超越,在感慨中有深沉的人生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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