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晁以道
宋 · 陈师道
译文
两官俱为邻,常若千里远。
你我二人做官的地方本是邻境,却常像相隔千里之远。
经年不通书,子孰知我懒。
经年不通书信,你哪里知道我的慵懒。
相期宇宙外,肯复校繁简。
我们的期望在宇宙之外,岂肯再计较礼节繁简。
我愚亦知此,子意岂不满。
我虽愚笨也知道这个道理,你的心意岂会不满足。
子教东方生,自视何益损。
你教导东方朔那样的学生,自己看来有何增损。
人言不当价,一钱万金产。
别人说不值那个价钱,但一钱之才胜过万金之产。
须子五千卷,丹笔校黄本。
需要你读遍五千卷书,用红笔校勘黄本书籍。
子家太史氏,名成南北阮。
你家世代是太史之族,名声成就如南北阮氏一般。
道山鸿雁行,岂惟私门衎。
在朝中如鸿雁行序,岂只是私家门第的荣耀。
功名须老大,四十未为晚。
功名须到年老才能成就,四十岁还不算晚。
快意会有违,急行宁小缓。
快意之事总有违拗之时,急行不如稍作放缓。
忽有河山阻,遂恐消息断。
忽然有河山阻隔,便恐怕消息断绝。
我独不念此,人穷令智短。
只有我不顾及这些,人穷困则智谋短浅。
子勿效我慵,书来慰愁眼。
你不要效仿我的慵懒,写封信来宽慰我忧愁的双眼。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师道寄晁以道之作。诗中写两官为邻常若千里远的疏离,经年不通书、子知我懒的默契,相期宇宙外、不肯校繁简的远大,子教东方生、一钱万金产的才学,须子五千卷、丹笔校黄本的学术,子家太史氏、名成南北阮的家世,功名须老大、四十未为晚的期勉,末以忽有河山阻、子勿效我慵、书来慰愁眼的期盼收束。
逐句解读
「两官俱为邻」——两官都为邻。写地理之近。
「常若千里远」——却常常如千里之远。写心理之远。
「经年不通书」——经年不通书信。写音讯之断。
「子孰知我懒」——你怎知我的懒惰。写自嘲。
「相期宇宙外」——相期于宇宙之外。写志向的远大。
「肯复校繁简」——怎肯再计较繁简。写不拘小节。
「我愚亦知此」——我虽愚也知此理。写自知之明。
「子意岂不满」——你的心意岂不满足。写体谅友人。
「子教东方生」——你教授东方朔之学。写友人的才学。
「自视何益损」——自视有何增益减损。写不在意得失。
「人言不当价」——人说价值不相当。写世俗的评价。
「一钱万金产」——一钱之价却是万金之产。写真正的价值。
「须子五千卷」——须你读五千卷书。写学术的要求。
「丹笔校黄本」——用红笔校勘黄本。写校书之学。
「子家太史氏」——你家是太史之氏。写友人的家世。
「名成南北阮」——名声成于南北阮。写阮氏之望。
「道山鸿雁行」——道山之上鸿雁成行。写人才之盛。
「岂惟私门衎」——岂只是私家之乐。写公利之重。
「功名须老大」——功名须到老大之时。写大器晚成。
「四十未为晚」——四十岁还不算晚。写不必急于功名。
「快意会有违」——快意之事会有违碍。写世事的挫折。
「急行宁小缓」——急行宁可稍缓。写不必急于求成。
「忽有河山阻」——忽然有河山阻隔。写地理的障碍。
「遂恐消息断」——于是恐怕消息断绝。写对失联的担忧。
「我独不念此」——我独不考虑这些。写自己的超然。
「人穷令智短」——人穷使得智谋变短。写困境的限制。
「子勿效我慵」——你不要效法我的慵懒。写劝勉。
「书来慰愁眼」——书信来慰藉我忧愁的双眼。写对书信的期盼。
艺术手法
此诗以长篇寄友兼论学。
「两官俱为邻,常若千里远」以地理之近与心理之远对比,写交谊的疏离。
「一钱万金产」以价值之反差写真正的才学不可用世俗标准衡量。
「功名须老大,四十未为晚」以大器晚成之论劝其不必急于功名。
「子勿效我慵,书来慰愁眼」以自省与期盼收束,既劝友又望友人来信。
总体评价
此诗以寄友写学术与人生的期勉,「一钱万金产」写才学的真正价值,「四十未为晚」写大器晚成的信念,「子勿效我慵」以自省劝友人勤勉,情深意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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