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参寥
宋 · 陈师道
译文
平生西方愿,摆落区中缘。
平生有往生西方的誓愿,摆脱世俗的因缘。
惟于世外人,相从可忘年。
只有与世外之人,相伴而忘却年岁。
道人赞公徒,相识几生前。
道人参寥是赞公的弟子,几生之前便已相识。
早作步兵语,晚参云门禅。
早年效仿阮步兵的言谈,晚年参习云门宗的禅法。
舍策孤山下,一室颇萧然。
放下经策隐居孤山之下,一间居室颇为萧然清寂。
林昏出幽磬,竹杪横疏烟。
林色昏暗时传出幽远的磬声,竹梢上飘横着稀疏的烟霭。
昨日寄书至,坐想参寥泉。
昨日你的书信寄到,端坐中想象参寥泉的模样。
此泉如此公,遇物作清妍。
这泉水如同此人,遇物便显出清丽妍美。
一别今几时,绿首成白颠。
一别至今已有多少时日?黑发已变成白发。
子亦怜我老,我岂要子怜。
你也怜惜我年老,但我岂是要你怜惜。
会逢万里风,一系五湖船。
终会相逢于万里长风之中,系舟于五湖之上。
酌我岩下水,咽子山中篇。
斟上那岩下的泉水,吟诵你山中的诗篇。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师道寄参寥之作。参寥为僧人道潜,苏轼之友。诗中写平生西方之愿、摆落区中之缘,于世外人相从可忘年,道人赞公徒相识几生前,早作步兵语晚参云门禅的修行,舍策孤山下、一室萧然的清修,林昏幽磬、竹杪疏烟的幽境,参寥泉的清妍,一别绿首成白颠的时光流逝,末以会逢万里风、酌岩下水的期盼收束。
逐句解读
「平生西方愿」——平生的西方净土之愿。写佛学信仰。
「摆落区中缘」——摆脱世间的缘分。写出世之志。
「惟于世外人」——只有在世外之人面前。写与僧人的交谊。
「相从可忘年」——相从可以忘却年龄之差。写忘年之交。
「道人赞公徒」——道人是赞公的门徒。写参寥的师承。
「相识几生前」——相识也许在几世之前。写前缘之深。
「早作步兵语」——早年作步兵校尉之语。写早年的仕途。
「晚参云门禅」——晚年参习云门禅。写晚年的佛学修为。
「舍策孤山下」——放下竹杖在孤山之下。写隐居之境。
「一室颇萧然」——一间屋子颇为萧然。写居处的清寒。
「林昏出幽磬」——林中黄昏传出幽远的磬声。写佛寺的意境。
「竹杪横疏烟」——竹梢横过疏淡的烟霭。写山居的清幽。
「昨日寄书至」——昨日寄来的书信到了。写友人的思念。
「坐想参寥泉」——坐下来想象参寥泉。写对参寥之地的向往。
「此泉如此公」——此泉如同此人。以泉喻人。
「遇物作清妍」——遇物而作清妍之态。写泉与人的品质。
「一别今几时」——一别至今有多少时日。写别离之久。
「绿首成白颠」——黑发变成了白发。写年华老去。
「子亦怜我老」——你也怜惜我年老。写友人的关怀。
「我岂要子怜」——我岂是要你怜惜。写自尊与倔强。
「会逢万里风」——当会逢到万里之风。写重逢的期盼。
「一系五湖船」——一系五湖之船。写泛舟的自由。
「酌我岩下水」——饮我岩下的泉水。写品泉之约。
「咽子山中篇」——吟诵你山中的诗篇。写和诗之约。
艺术手法
此诗以禅意与友情交融。
「林昏出幽磬,竹杪横疏烟」以声与形、磬声与烟霭交织,写出山寺的清幽。
「此泉如此公,遇物作清妍」以泉喻人,泉之清妍即人之清妍。
「绿首成白颠」以绿与白、首与颠的对比写时光的无情。
「子亦怜我老,我岂要子怜」以友人的怜惜与自己的不接受写倔强的性格。
总体评价
此诗以寄僧友写禅心与友情,「此泉如此公,遇物作清妍」以泉喻人写参寥的品格,「会逢万里风,一系五湖船」以泛舟五湖写重逢的期盼,在禅意中有深挚的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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