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谢公定观秘阁文与可枯木
宋 · 陈师道
译文
斯人不复有
这样的人物不会再有了
累世或可期
或许几代之后才能期待
每于丹青里
每次在画作之中
一见如平时
一看就如见他活着时
坏障尘得入
破旧画障尘土侵入
惨澹令人悲
惨淡景象令人悲伤
墨色落欲尽
墨色脱落将尽
严颜终不移
庄严面容始终不变
朽老莫使年
朽老而不显年岁
石心乌铜皮
心如磐石皮如乌铜
念此犹少作
想到这还是少作
未尽冰霰姿
未尽冰霰中的姿态
北枝把异鹊
北枝上停着异鹊
意定了不疑
意念确定毫不怀疑
惜哉不得语
可惜不能说话
胸次几兴衰
胸中经历多少兴衰
一为要贵役
一旦被权贵驱使
可复辞画师
还能推辞做画师吗
隠奥虽可惜
深奥之处虽可惜
涂抹复见遗
涂抹后反而见遗意
谢侯名家子
谢侯是名家之子
感慨形苦词
感慨形成苦涩词句
岂惟语画工
岂只是对画工说的
劲特颇似之
劲拔特出很像那枯木
何当补谏列
何时能补入谏官之列
一吐胸中奇
一吐胸中奇气
赏析
题解
此诗和谢公定观秘阁文与可枯木之作,观画有感而发。诗人从文与可不复有的感慨写起,写到丹青中一见如平时的亲切,再到画面的惨澹悲凉和墨色将尽而严颜不移的坚贞,又从朽老石心写到北枝异鹊的禅意,最后以谢侯的感慨和补谏列一吐胸中奇的期望收束。
逐句解读
「斯人不复有」:这样的人物不会再有了。
"不复有"写对文与可的怀念。
「累世或可期」:或许几代之后才能再期待。
"累世"写人才之难得。
「每于丹青里」:每次在画作中。
"丹青"指画。
「一见如平时」:一看就如见他活着时一样。
"如平时"写画之传神。
「坏障尘得入」:破旧的画障尘土侵入。
"坏障"写画的保存不善。
「惨澹令人悲」:惨淡的景象令人悲伤。
"惨澹"写枯木画的悲凉意境。
「墨色落欲尽」:墨色脱落将尽。
"落欲尽"写年代的久远。
「严颜终不移」:庄严的面容始终不变。
"终不移"写枯木虽老但精神不变。
「朽老莫使年」:朽老不让它有年岁之感。
"莫使年"写精神超越了年龄。
「石心乌铜皮」:心如磐石皮如乌铜。
"石心铜皮"写枯木的坚不可摧。
「念此犹少作」:想到这是他的少作。
"少作"写年轻时所作。
「未尽冰霰姿」:还没有完全展现冰霰中的姿态。
"冰霰姿"写更冷峻的姿态。
「北枝把异鹊」:北枝上停着奇异的喜鹊。
"异鹊"写画中细节。
「意定了不疑」:意念确定毫不怀疑。
"定了不疑"写禅定之境。
「惜哉不得语」:可惜不能说话。
"不得语"写画中之物只能看不能说。
「胸次几兴衰」:胸中经历了多少兴衰。
"几兴衰"写心中感慨万千。
「一为要贵役」:一旦被权贵驱使。
"要贵役"写为权贵作画的束缚。
「可复辞画师」:还能推辞做画师吗?"辞画师"写身不由己。
「隠奥虽可惜」:深奥之处虽然可惜。
"隠奥"写画的精妙之处。
「涂抹复见遗」:涂抹后又可见遗落。
"涂抹见遗"写修改中反而显露真意。
「谢侯名家子」:谢侯是名家之子。
"谢侯"指谢公定。
「感慨形苦词」:感慨之情形成了苦涩的词句。
"苦词"写深沉的感慨。
「岂惟语画工」:岂只是对画工说的。
"语画工"写此诗不只是在评画。
「劲特颇似之」:劲拔特出很像那枯木。
"似之"写人与画的相似——精神相通。
「何当补谏列」:何时能补入谏官之列。
"补谏列"写期望。
「一吐胸中奇」:一吐胸中的奇气。
"吐胸中奇"写抒发壮志。
艺术手法
一是观画与怀人的交织:从画见人、由人及画,画与人互相映照。二是枯木人格化:石心铜皮、严颜不移,枯木就是文与可的人格写照。三是议论的深入:从评画到评人再到期望补谏,层层深入,将题画诗提升到社会关怀的层面。
总体评价
此诗以观枯木画为契机,将文与可的人格与枯木的精神融为一体,"墨色落欲尽,严颜终不移"写出了画虽旧而精神不变的坚韧,"何当补谏列,一吐胸中奇"则将题画诗升华为对直言谏诤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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