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黄预感秋
宋 · 陈师道
译文
宿云护朝霜
夜间残云护持着清晨的白霜
秋阳佐残暑
秋日的阳光还在助长残余的暑气
蝇痴驱复来
秋蝇痴愚赶走又飞回来
汗下拭莫御
汗水流下擦也挡不住
庭梧自黄陨
庭院梧桐自然地黄落坠地
风过成夜语
秋风吹过仿佛夜间私语一般
幸是可怜生
幸好这人生还有可爱之处
胡然遽如许
为何忽然就到了这般境地
黄生多新诗
黄预写了许多新诗
如盆茧抽绪
如同盆中蚕茧抽丝绵延不断
唱高难欵乃
格调高远难以和声相应
隽永得㕮咀
意味隽永值得细细咀嚼品味
意合无古今
心意相合不分古今
投暗有迎拒
投赠暗处自有接受与拒绝
名成弟子韩
成名如同韩愈的弟子
价重先生楮
身价贵重如同先生的书札
向来得斯人
向来能得此人知交
孰谓余龃龉
谁说我与他有什么不合
晚炊邻僧米
晚间煮食邻僧赠予的米
昼拾狙公芧
白天拾取狙公分给的橡栗充饥
甘酸皆适口
酸甜苦辣都合于口味
霜黄未登俎
经霜发黄的果实还未上祭器
门有曲逆车
门前有达官贵人的车驾
谤甚北山女
遭受的诽谤比北山女子还要多
宁为沟中断
宁可做沟中断裂的木头
不作太仓鼠
也不做太仓里偷食的老鼠
老退无好怀
年老退居没有好心情
续明然两炬
夜深续明点燃两支火把
搔首不成眠
搔首辗转难以入眠
寒蛩促机杼
寒蛩鸣叫催促着织机之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和黄预感秋之作。诗以秋景起兴,继而品评黄预新诗,表达了对友人诗才的推重,同时抒写了自身的清贫困顿和对世俗非议的愤慨。陈师道一生清苦,此诗既是对友人诗艺的真诚赞美,也流露出安贫守道的傲骨。全诗意象繁密,用典精切,体现了江西诗派锤炼字句的功力。
逐句解读
「宿云护朝霜」——夜间残云护持着清晨的霜,写秋日寒意。
「秋阳佐残暑」——秋日的阳光却还在助长残余的暑气。
「蝇痴驱复来」——秋蝇痴愚,赶走又飞回来。
「汗下拭莫御」——汗水流下擦也挡不住。
「庭梧自黄陨」——庭院梧桐自然黄落。
「风过成夜语」——风声穿过仿佛夜间私语。
「幸是可怜生」——幸而还是可爱的人生。
「胡然遽如许」——为何忽然就到了这般境地。
「黄生多新诗」——黄预写了许多新诗。
「如盆茧抽绪」——如同盆中的蚕茧抽丝,绵延不断。
「唱高难欵乃」——唱调高远难以和答。
「隽永得㕮咀」——意味隽永值得细细咀嚼品味。
「意合无古今」——心意相合不论古今。
「投暗有迎拒」——投赠暗处则有接受与拒绝。
「名成弟子韩」——成名如韩愈的弟子。
「价重先生楮」——身价贵重如先生的书札。
「向来得斯人」——向来得到此人。
「孰谓余龃龉」——谁说我与他有不合。
「晚炊邻僧米」——晚上煮邻僧赠的米。
「昼拾狙公芧」——白天拾取狙公分给的橡栗,用典形容清贫。
「甘酸皆适口」——酸甜都合口味。
「霜黄未登俎」——经霜发黄的果实还未上祭器。
「门有曲逆车」——门前有曲逆侯陈平的车驾。
「谤甚北山女」——诽谤甚于北山之女。
「宁为沟中断」——宁愿做沟中的断木。
「不作太仓鼠」——也不做太仓中的老鼠,用典表明宁可清贫不做贪吏。
「老退无好怀」——年老退居没有好心情。
「续明然两炬」——续明点起两支火把。
「搔首不成眠」——搔首难以入眠。
「寒蛩促机杼」——寒蛩鸣叫催促机杼之声。
艺术手法
全诗以感秋为线索,前半写景,后半议论抒情,转折自然。
「蝇痴驱复来」以小物写大烦,笔法精到;
「如盆茧抽绪」以蚕茧抽丝喻诗作源源不断,比喻贴切新颖。
「宁为沟中断,不作太仓鼠」化用《庄子》散木之喻,以对立选择表达人格立场,掷地有声。
总体评价
此诗将感秋、论诗、抒怀三者融为一体,层次丰富而不散乱。诗人于困顿中不失风骨,于品评中见真情,既有对友人诗艺的高度肯定,也有对自身处境的坦然面对,体现了陈师道安贫乐道的人生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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