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里

宋 · 陈师道

译文

旷士爱吾庐,游子悲故乡。

旷达之士喜爱自己的居所,漂泊的游子悲思故乡。

慷慨四方志,老衰但悲伤。

曾慷慨激昂怀有四方之志,如今年老衰弱只有悲伤。

虚名自成误,失得略相当。

虚名反而成了自误,得失大约相当。

暮年还家乐,未觉道路长。

暮年回到家乡的快乐,不觉得道路漫长。

闾里喜我来,车马塞康庄。

邻里乡亲为我的到来欢喜,车马塞满了宽阔的大道。

争前借言色,草木亦晶光。

争先上前来问候攀谈,连草木也焕发出晶亮的光彩。

向来千人聚,一老独倘佯。

从前千人聚居之地,如今一个老人独自漫步。

手开南阳阡,松柏鬰苍苍。

亲手开辟南阳的墓道,松柏郁郁苍苍。

永愿守一丘,脱身万里航。

永远愿意守着这一方丘墓,脱离万里漂泊的航程。

平生功名念,倒海浣我肠。

平生对功名的念头,如倒海之水洗涤我的肝肠。

款段引下泽,断弦更空觞。

驾着老马缓缓行走在洼地,断弦的琴再配上一杯空酒。

尚恐北山南,有文移路傍。

还怕北山南面,有移文贴在路旁来催促出仕。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师道还里之作。诗中写旷士爱吾庐、游子悲故乡的归心,慷慨四方志、老衰但悲伤的壮志与衰老,虚名自成误、失得略相当的得失,暮年还家乐、未觉道路长的归家之喜,闾里喜我来、车马塞康庄的欢迎,争前借言色、草木亦晶光的荣归,向来千人聚、一老独倘佯的孤高,手开南阳阡、松柏郁苍苍的祖茔,永愿守一丘、脱身万里航的归隐,平生功名念、倒海浣我肠的功名之念,款段引下泽、断弦更空觞的闲居,末以尚恐北山南、有文移路傍的忧虑收束。

逐句解读
「旷士爱吾庐」——旷达之人爱自己的庐舍。写归隐之心。

「游子悲故乡」——游子悲念故乡。写思乡之情。

「慷慨四方志」——慷慨有四方之志。写少年的壮志。

「老衰但悲伤」——老衰只有悲伤。写暮年的无奈。

「虚名自成误」——虚名自己成了误导。写名之无用。

「失得略相当」——失与得大致相当。写得失的平衡。

「暮年还家乐」——暮年还家的快乐。写归乡之喜。

「未觉道路长」——不觉道路之长。写归心之切。

「闾里喜我来」——邻里喜我来归。写乡人的欢迎。

「车马塞康庄」——车马塞满了康庄大道。写欢迎之盛。

「争前借言色」——争先前来问候寒暄。写人情之热。

「草木亦晶光」——草木也显得晶光。写归乡的喜悦之光。

「向来千人聚」——向来千人聚集之地。写昔日之盛。

「一老独倘佯」——一老独自倘佯。写如今的孤独。

「手开南阳阡」——亲手开辟南阳的阡陌。写修整祖茔。

「松柏郁苍苍」——松柏郁郁苍苍。写祖茔的茂盛。

「永愿守一丘」——永愿守此一丘。写归隐之志。

「脱身万里航」——脱身于万里之航。写脱离漂泊。

「平生功名念」——平生功名之念。写功名之心。

「倒海浣我肠」——如倒海洗涤我的肠。写功名念之深。

「款段引下泽」——款段之马引着下泽之车。写归途之车马。

「断弦更空觞」——断弦更添空杯。写闲居的寂寞。

「尚恐北山南」——还恐北山之南。以北山移文之典写出仕的忧虑。

「有文移路傍」——有移文在路旁。写恐被征召的忧虑。

艺术手法
此诗以还里写归隐。

「暮年还家乐,未觉道路长」以还家之乐写归心之切,路虽远而不觉。

「平生功名念,倒海浣我肠」以功名念之深写归隐与出仕的矛盾。

「尚恐北山南,有文移路傍」以北山移文之典写恐被征召的忧虑。

总体评价
此长诗以还里写归隐,「暮年还家乐,未觉道路长」以归家之喜写漂泊的终结,「尚恐北山南,有文移路傍」以忧虑写归隐之不稳固,在归隐中有对功名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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