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冥山

宋 · 陈师道

译文

东山如覆盆,石塔仍数层。

东山如同倒扣的盆一般,石塔还有数层高耸。

昔人行乐处,时过名不称。

从前人们游乐的地方,时过境迁名声已不相称。

秋风变草木,樵径余薪蒸。

秋风改变了草木的颜色,樵夫小径上还残留着柴草。

四顾一水间,不复知淄渑。

四顾只见一水之隔,已分不清哪是淄水哪是渑水。

菰蒲万世利,烟火千人罾。

菰蒲是万世受益的资源,烟火之下千人张网捕鱼为生。

平生登山脚,岁晚如不胜。

平生登山的脚力,到岁暮之年已觉力不从心。

求田君勿问,抚髀吾何能。

买田之事请不要再问,抚髀长叹我还有什么能耐。

飞鸿将目远,秋水留心澄。

飞鸿将目光带向远方,秋水使心灵留下澄净。

兹游岂不朽,作歌记吾曾。

这次游历岂能说不会流传不朽,作首歌记下我曾来过此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师道登冥山之作。冥山在巨野,诗中写登山的所见所感:石塔层叠、秋风萧瑟、樵径余薪、一水之间淄渑难辨,写出了历史遗迹的沧桑与登临的感慨。

逐句解读
「东山如覆盆,石塔仍数层」——东山如同倒扣的盆,石塔仍有数层高。写山形之独特与石塔之古老。

「昔人行乐处,时过名不称」——古人游乐之处,时过境迁名声已不相称。写历史的消磨。

「秋风变草木,樵径余薪蒸」——秋风改变了草木的颜色,樵夫的小径上还留有柴草。写秋山的萧瑟与人迹。

「四顾一水间,不复知淄渑」——四顾只见一水之间,已不能分辨淄水与渑水。以淄渑难辨写世事模糊。

「菰蒲万世利,烟火千人罾」——菰蒲是万世之利,烟火之下千人张网捕鱼。写水乡的民生。

「平生登山脚,岁晚如不胜」——平生登山之脚力,到岁暮已觉不堪。写年老体衰。

「求田君勿问,抚髀吾何能」——求田之事请勿再问,抚髀自叹我有什么能耐。以刘备抚髀之典写壮志难酬。

「飞鸿将目远,秋水留心澄」——飞鸿将目光带向远方,秋水使心灵澄净。写登高远望的心境。

「兹游岂不朽,作歌记吾曾」——此游岂能不朽?作歌记我曾来过。写留名的愿望。

艺术手法
此诗以写景与抒情交融见长。

「昔人行乐处,时过名不称」以今昔对比写历史的消磨。

「四顾一水间,不复知淄渑」以淄渑之典写世事难辨,暗含对时局的感慨。

「求田君勿问,抚髀吾何能」以两典合一,既写归田之愿又写壮志之叹,典故运用精当。

「飞鸿将目远,秋水留心澄」以鸿远水清写心境的旷达,是全诗最清远的一联。末句「兹游岂不朽」以反诘写留名之志,虽知不可而不放弃。

总体评价
此诗以登临的视角写历史的沧桑与人生的感慨,「飞鸿将目远,秋水留心澄」一联意境清远,将登高的视野与心灵的澄净融为一体,是全诗的精华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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