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黄充

宋 · 陈师道

译文

我无置锥君立壁

我无立锥之地你家也是家徒四壁

舂黍作麋甘胜蜜

舂黍子做粥甘甜胜过蜂蜜

绨袍不受故人意

不受故人赠送绨袍的好意

药饵肯为儿辈屈

但为药饵肯为儿辈屈尊低头

割白鹭股何足难

割白鹭腿有何困难

食卢鹚肉未为失

吃鸬鹚肉也不算失节

暮年五斗得千里

暮年为五斗米得千里外的官职

有愧寒檐背朝日

惭愧在寒檐下背对朝阳

赏析

题解
此诗答黄充,写贫贱之交的真情和为微禄远行的惭愧。诗人以自己无立锥之地与友人立壁的贫困对比,又以绨袍不受、药饵肯屈的典故写贫士的骨气和为儿辈低头的无奈,末联则以五斗米得千里之官的惭愧作结。

逐句解读
「我无置锥君立壁」:我连立锥之地都没有,你家也是家徒四壁。

"无置锥"写极贫——连插锥的地方都没有,"立壁"写空无一物,两个极端的贫困写照。

「舂黍作麋甘胜蜜」:舂黍子做粥甘甜胜过蜂蜜。

"甘胜蜜"写穷人之乐——粗粮虽贱,但和朋友一起吃便甘甜如蜜。

「绨袍不受故人意」:不受故人赠送绨袍的好意。

"绨袍不受"用须贾赠范雎绨袍之典,写贫士的骨气——宁可受冻也不接受施舍。

「药饵肯为儿辈屈」:但为了药饵肯为儿辈屈尊。

"药饵"指药物和食物,"为儿辈屈"写为了孩子的生计不得不低头——自己的面子可以不要,但孩子不能跟着受苦。

「割白鹭股何足难」:割白鹭的腿有何困难?"割白鹭股"比喻为微利而伤物,此句写为了生计做些不得已之事并不难。

「食卢鹚肉未为失」:吃鸬鹚的肉也不算过错。

"食卢鹚肉"也是比喻,写为了生存不得不做的事不算失节。

「暮年五斗得千里」:暮年为五斗米俸禄得到了千里之外的地方官职。

"五斗"用陶渊明之典,"得千里"写得官之远。

「有愧寒檐背朝日」:惭愧在寒檐下背对朝阳。

"寒檐"写居处的简陋,"背朝日"写不敢面对阳光——因为远行求官而有愧于心,不敢面对家乡的温暖阳光。

艺术手法
一是对比的强烈:无置锥与甘胜蜜、绨袍不受与药饵肯屈、割鹭股与食鹚肉,多组对比写出了贫贱生活的复杂面貌。二是自嘲与骨气的交织:不受绨袍是骨气,为儿屈尊是现实,骨气与妥协在诗中并存。三是收束的沉痛:"有愧寒檐背朝日"以一个具体的画面写内心的羞愧,比直接说"惭愧"更有力量。

总体评价
此诗以贫贱之交为底色,写出了士人在贫困中的骨气与无奈。

"绨袍不受故人意,药饵肯为儿辈屈"一联将骨气与妥协的对立写得刻骨铭心,是陈师道诗歌中最真实的生活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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