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苏公西湖徙鱼三首 其三

宋 · 陈师道

译文

诗成笔落骥历块,不用安西题纸背。

诗成落笔如同骏马跨越土块般迅捷,不必像安西将军那样在纸背题字。

小家厚歛四壁立,拆东补西裳作带。

小户人家厚加搜刮只剩四壁空立,拆东墙补西墙衣裳改作腰带。

堂下觳觫牛何罪,太山之阳人作鲙。

堂下颤抖的牛有什么罪过呢,太山之南却有人将它做成肉鲙。

同生异趣有如此,缾悬瓽间终一碎。

同样生在世间志趣却如此不同,瓦瓶悬挂在砖壁之间终究要碎落。

流水长者今公是,雨花散乱投金濑。

流水长者的仁德如今您正具备,天雨花散乱地投入金色溪濑之中。

人言充庖须此辈,慈观更须容度外。

人们说充实厨房需要这些生灵,但以慈悲之观更应宽容将它们置于度外。

赐墙及肩人得视,公才槃槃一都会。

赐墙只有肩高人人都能看到里面,您的才华宏大如同一座大都会。

有怜其穷与不朽,我亦牵联书玉海。

有人怜惜他们的困窘与不朽,我也因此牵连其中书写玉海。

赏析

题解
此为次韵苏公西湖徙鱼三首之三。诗以诗成笔落之快写创作之捷,以小家厚敛、拆东补西写民生之困,以堂下觳觫之牛与太山之阳作鲙写同生异趣的残酷,末以流水长者赞苏轼之仁、赐墙及肩赞其才。

逐句解读
「诗成笔落骥历块」——诗成笔落如同骏马越过土块。写创作之速。

「不用安西题纸背」——不用安西将军题写纸背。写不必多费笔墨。

「小家厚歛四壁立」——小家厚敛而四壁空立。写赋税之重。

「拆东补西裳作带」——拆东补西衣裳作带。写困窘之极。

「堂下觳觫牛何罪」——堂下恐惧发抖的牛有什么罪。写牛之无辜。

「太山之阳人作鲙」——太山之阳人却在做鱼鲙。写杀生之残酷。

「同生异趣有如此」——同生异趣竟有如此之别。写命运的悬殊。

「缾悬瓽间终一碎」——瓶子悬挂在砖壁之间终究会碎。写危险之境。

「流水长者今公是」——流水长者如今就是您。赞苏轼之仁。

「雨花散乱投金濑」——雨花散乱投入金濑之中。写徙鱼之景。

「人言充庖须此辈」——人们说充庖厨需要这些鱼。写世俗之见。

「慈观更须容度外」——慈悲之观更须包容于度外。写以慈悲度之。

「赐墙及肩人得视」——赐墙及肩人人得以窥视。写才高者引人注目。

「公才槃槃一都会」——公才宏大如一都会。赞苏轼之才。

「有怜其穷与不朽」——有人怜其穷困与不朽。写对苏轼的同情与敬仰。

「我亦牵联书玉海」——我也牵联其中书写玉海。写自己的参与。

艺术手法
此诗以多重比喻和对比见长。

「堂下觳觫牛何罪,太山之阳人作鲙」以牛之无罪与人之杀生对比,同生而异趣。

「缾悬瓽间终一碎」以瓶之悬于危险之地写处境之危。

「流水长者今公是」以佛家流水长者之典赞苏轼的仁心。

「赐墙及肩人得视,公才槃槃一都会」以墙之低与才之大对比,才愈大而人愈能窥见。

总体评价
此诗以徙鱼为题写仁政与才学的双重赞颂,「流水长者今公是」以佛典赞苏轼之仁,「公才槃槃一都会」赞其才之宏大,在徙鱼小事中写出了大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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