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李节推九日登南山

宋 · 陈师道

译文

平林广野骑台荒,山寺鸣钟报夕阳。

平原上的树林和广阔的旷野中骑台已经荒废,山寺鸣钟报告着夕阳西下。

人事自生今日意,寒花只作去年香。

人事变迁自然生出今日的感慨,寒花只散发出与去年一样的幽香。

巾欹更觉霜侵鬓,语妙何妨石作肠。

头巾歪斜更觉霜雪侵上了双鬓,言语精妙何妨铁石般的心肠。

落木无边江不尽,此身此日更须忙。

落叶无边无际江水奔流不尽,此身此日更须忙碌不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师道次韵李节推九日登南山之作,是其七律名篇。诗中写重阳登高所见的萧瑟秋景与人事感慨:平林荒台、山寺夕阳、寒花旧香、霜侵鬓发、石作枯肠,末以落木无边、江流不尽的壮阔景象收束,表达了虽老而仍须勉力的精神。

逐句解读
「平林广野骑台荒」——平林广野之上骑射之台已荒废。写登高所见的荒凉景象。

「山寺鸣钟报夕阳」——山寺敲响钟声报告夕阳西下。以钟声写日暮,视听交融。

「人事自生今日意」——人事自然生出今日的感慨。写登高触发的今昔之感。

「寒花只作去年香」——寒花只散发出与去年相同的香气。写菊花年年依旧而人已非昨。

「巾欹更觉霜侵鬓」——头巾歪斜更觉霜寒侵入鬓发。写老态的颓唐与霜鬓的增白。

「语妙何妨石作肠」——妙语何妨有铁石般的心肠。写虽语妙如珠却有石肠般的坚忍。

「落木无边江不尽」——落叶无边无际江水奔流不尽。化用杜甫「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此身此日更须忙」——此身此日更须加紧努力。写虽老而不懈的奋斗之志。

艺术手法
此诗以化用前人名句和意境苍凉著称。

「寒花只作去年香」以花之不变反衬人之已变,花如旧而人已老。

「巾欹更觉霜侵鬓」以巾斜鬓霜写老态,细节传神。

「语妙何妨石作肠」以「石作肠」写内心的坚忍冷硬,与外表的衰颓构成反差。末联「落木无边江不尽」化用杜甫《登高》名句,而以「此身此日更须忙」收束,将杜甫的悲慨翻出积极进取之意,虽苍凉而不颓废,是典型的化用出新。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陈师道七律中的代表作,全篇意境苍凉而气骨不衰。

「落木无边江不尽,此身此日更须忙」一联化用杜甫而翻出新意,将秋日的萧瑟与人生的紧迫感融为一体,格调沉郁而不颓唐,体现了陈师道诗歌的独特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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