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答秦少章

宋 · 陈师道

译文

学诗如学仙,时至骨自换。

学诗如同修仙,功夫到了骨相自然脱胎换骨。

缥缈鸿鹄上,众目焉能玩。

缥缈地飞升到鸿鹄之上,世俗之眼怎能赏玩其妙。

子从淮海来,一喙当百难。

你从淮海而来,一张嘴抵挡百般诘难。

师儒有韩孟,拭目互惊惋。

师儒中有韩愈孟郊之辈,拭目互相惊叹惋惜。

老生时在傍,缩手愧颜汗。

我老生时常在旁边,缩着手惭愧得面颊出汗。

黄公金华伯,莞尔回一眄。

黄公是金华之伯,莞尔一笑回头瞥了一眼。

彼方试子难,疾前不应懦。

他们正要以难题试你,快步上前不应怯懦。

要当攻石坚,切作抟沙散。

应当攻克坚石般的难度,切莫作抟沙般松散。

桓璧虽具美,礲错加璀璨。

桓璧虽然已经很美,还需磨错加工更加璀璨。

我老不足畏,后生何可慢。

我老了不值得畏惧,后辈怎可轻慢怠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师道次韵答秦觏(少章)之作,是一首论诗五古。诗中以学仙喻学诗,讲诗道的锤炼与超拔,又评秦少章的诗才与不足,末以「我老不足畏,后生何可慢」写对后辈的期许。

逐句解读
「学诗如学仙,时至骨自换」——学诗如同学仙,时辰到了骨相自然变换。写诗道需要脱胎换骨。

「缥缈鸿鹄上,众目焉能玩」——缥缈地飞到鸿鹄之上,众人的眼睛怎能观赏?写诗境的高远非世俗可解。

「子从淮海来,一喙当百难」——你从淮海而来,一张嘴当得百般诘难。写秦少章的辩才。

「师儒有韩孟,拭目互惊惋」——师儒之中有韩愈孟郊,拭目互为惊叹惋惜。写前辈的互相推重。

「老生时在傍,缩手愧颜汗」——老生时常在旁,缩着手惭愧得颜面出汗。写自己的自愧。

「黄公金华伯,莞尔回一眄」——黄公是金华之伯,莞尔一笑回顾一瞥。写黄庭坚的评点。

「彼方试子难,疾前不应懦」——他们正要试你的难题,快步上前不应懦弱。写鼓励后辈迎难而上。

「要当攻石坚,切作抟沙散」——应当攻石之坚,切莫作抟沙之散。写诗道当求坚实不可松散。

「桓璧虽具美,礲错加璀璨」——桓璧虽已美,还需磨错加以璀璨。写诗才虽好仍需锤炼。

「我老不足畏,后生何可慢」——我老了不足畏惧,后生怎可轻慢?写对后辈的尊重与期许。

艺术手法
此诗以比喻精当见长。

「学诗如学仙,时至骨自换」以学仙喻学诗,脱胎换骨之论极为精辟。

「要当攻石坚,切作抟沙散」以攻石与抟沙的比喻写诗道当坚不可散。

「桓璧虽具美,礲错加璀璨」以璧之美与磨错之功写才华与锤炼的关系。全诗以论诗为主旨,既有理论的深度也有实践的经验。

总体评价
此诗以精辟的诗论著称,「学诗如学仙,时至骨自换」是陈师道诗论的警策之语,「我老不足畏,后生何可慢」以对后辈的尊重与期许收束,体现了诗人的胸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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