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答晁无斁

宋 · 陈师道

译文

女生愿有家,名妾以不聘。

女子生来就希望能有个归宿,被称为妾是因为未曾正式聘娶。

田里亦慕君,又恶不由正。

乡野之人也仰慕你,却又厌恶不走正道。

欲行不问涂,已破宁顾甑。

想要前行却不问路途,已经破损了哪里还顾得上甑。

耕蚕无一廛,庖井要三径。

耕田养蚕没有一廛之地,厨房水井却要三径之宅。

还家忧患余,挽须儿女竞。

回到家中忧患之后,儿女争相拉扯胡须嬉闹。

十年宁有此,一寒可无命。

十年间哪曾有过这样的情景,一次寒冷却可能要了命。

平生晁夫子,得士公室庆。

平生所交的晁夫子,得到人才是公室的喜庆。

稍无车马音,复作宾客请。

稍微没有车马的声响,又做宾客的邀请。

论文到韩李,念旧说苏郑。

讨论文章到韩愈李翱,怀念旧友说起苏轼郑戬。

长年断消息,独语谁和应。

长年断绝了消息,独自说话有谁来应和。

此生恩未报,他日目不瞑。

此生的恩情尚未报答,他日死了也不能瞑目。

归卧无好怀,扣门有佳听。

回家卧病没有好心情,敲门声却有好消息。

诗来雪霜后,更觉天宇浄。

诗在雪霜之后到来,更觉得天宇澄净。

少好老未工,持刃授子柄。

年少时喜好到老了仍不精工,拿着刀柄交给儿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师道次韵答晁无斁之作。诗中写女生愿有家、名妾以不聘的困境,田里亦慕君、又恶不由正的矛盾,欲行不问涂、已破宁顾甑的决绝,耕蚕无一廛、庖井要三径的贫困,还家忧患余、挽须儿女竞的家庭,十年宁有此、一寒可无命的困苦,平生晁夫子、得士公室庆的友情,稍无车马音、复作宾客请的交往,论文到韩李、念旧说苏郑的学术,长年断消息、独语谁和应的孤独,此生恩未报、他日目不瞑的遗憾,归卧无好怀、扣门有佳听的期盼,诗来雪霜后、更觉天宇净的清新,末以少好老未工、持刃授子柄的传学收束。

逐句解读
「女生愿有家」——女子生来愿有家。写出嫁之愿。

「名妾以不聘」——名为妾而不曾受聘。写不得正位。

「田里亦慕君」——田里之人也仰慕你。写友人的声名。

「又恶不由正」——又厌恶不由正道。写对正道的坚持。

「欲行不问涂」——想要行走不问路途。写行路的急切。

「已破宁顾甑」——已经破了哪还顾及甑。以甑破之典写不顾损失。

「耕蚕无一廛」——耕蚕没有一廛之地。写一无所有。

「庖井要三径」——庖井要有三径之居。写隐居之愿。

「还家忧患余」——还家是忧患之余。写困苦的归来。

「挽须儿女竞」——扯着胡须儿女争抢。写家中的喧闹。

「十年宁有此」——十年怎会有此景。写变化之大。

「一寒可无命」——一寒可以没有命。写寒冷的威胁。

「平生晁夫子」——平生的晁夫子。写友人晁无斁。

「得士公室庆」——得士是公室之庆。写友人的知遇。

「稍无车马音」——稍微没有车马之声。写居处的冷清。

「复作宾客请」——又作宾客之请。写受邀赴宴。

「论文到韩李」——论文到韩愈李翱。写学术的讨论。

「念旧说苏郑」——念旧说苏轼郑侠。写对故人的追念。

「长年断消息」——长年断了消息。写音讯的断绝。

「独语谁和应」——自言自语谁来应和。写孤独。

「此生恩未报」——此生的恩未报。写遗憾。

「他日目不瞑」——他日死不瞑目。写未了之愿。

「归卧无好怀」——归卧没有好的心情。写居家的郁郁。

「扣门有佳听」——敲门有好消息。写对友人来信的期盼。

「诗来雪霜后」——诗来在雪霜之后。写寒冬之后的诗。

「更觉天宇浄」——更觉天宇清净。写诗的净化之力。

「少好老未工」——少好而老来未工。写一生诗学之不精。

「持刃授子柄」——持刃授子以柄。写传授诗学。

艺术手法
此诗以长篇述怀见长。

「耕蚕无一廛,庖井要三径」以无一廛与要三径对比,物质的匮乏与精神的追求。

「此生恩未报,他日目不瞑」以恩未报与目不瞑写未了之愿的深沉。

「诗来雪霜后,更觉天宇净」以雪霜之后的天宇净写诗的净化之力。

「少好老未工,持刃授子柄」以一生的诗学与传授写薪火相传。

总体评价
此长诗以答友写一生的感慨,「此生恩未报,他日目不瞑」以未了之愿写人生的遗憾,「持刃授子柄」以传授写对诗学的托付,在困苦中有精神的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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