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夜对酒赠少章

宋 · 陈师道

译文

岁晚身何托,灯前客未空。

岁暮之时此身依托何处,灯前尚有客人未散。

半生忧患里,一梦有无中。

半辈子都在忧患之中度过,一切如同有无之间的一场梦。

发短愁催白,颜衰酒借红。

头发稀短愁绪催生了白发,容颜衰老借酒来添几分红润。

我歌君起舞,潦倒略相同。

我放歌你来起舞,潦倒的境况大致相同。

赏析

题道
此诗为陈师道除夕对酒赠秦觏(少章)之作,是陈师道的名篇。诗中写岁暮无托、灯前客在的凄凉,半生忧患一梦有无的恍惚,发短愁催白、颜衰酒借红的自嘲,末以我歌君舞、潦倒相同的同病相怜收束。全诗情感真挚沉痛,对仗精工而字字含泪。

逐句解读
「岁晚身何托」——岁暮之时此身依托何处?写年终的无所归依。

「灯前客未空」——灯前还有客人未散。写除夕夜尚有友人相伴。

「半生忧患里」——半辈子都在忧患之中度过。写一生的坎坷。

「一梦有无中」——一切如同在有无之间的一场梦。写人生的虚幻感。

「发短愁催白」——头发稀短愁绪催生了白发。写愁苦的深重。

「颜衰酒借红」——容颜衰老借酒来添红润。写以酒遮衰的自嘲。

「我歌君起舞」——我唱歌你起来跳舞。写除夕的即兴之乐。

「潦倒略相同」——潦倒的境况大致相同。写同病相怜。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仗精工和情感真挚著称。

「岁晚身何托」与「灯前客未空」以无所归与尚有客对举,凄凉中见一丝温暖。

「半生忧患里」与「一梦有无中」以半生之实与一梦之虚对比,人生如梦的感慨深沉。

「发短愁催白」与「颜衰酒借红」以愁催白发与酒借红颜对仗,「催」字写愁之速、「借」字写酒之暂,一字之用极见功力。末联「我歌君起舞,潦倒略相同」以歌与舞的即时之乐写潦倒的共同命运,悲中见壮、苦中作乐。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陈师道的七律名篇,「发短愁催白,颜衰酒借红」一联为千古传诵的名句,「催」与「借」二字极见锤炼之功。全诗由凄凉到自嘲到同病相怜,情感层层递进,在除夕的特殊时刻写出了穷途潦倒者的真实心绪,感人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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