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日宿百丈山庆善院明日游松风庵谒震禅师
宋 · 陈师道
译文
衾裘夜宿方丈屋,风灯微茫照溪谷。
盖着被子穿着皮衣夜里住在方丈室中,风中微弱的灯火照着溪谷。
杖屦朝行百丈山,林风清泠摇佩环。
拄杖穿鞋早晨行走在百丈山上,林间清风泠泠作响如同摇动佩环。
道人八十更聪明,耳边犹爱松风声。
道人八十岁更加聪明清醒,耳边仍然喜爱松林间的风声。
风前饱食松下卧,梦里光阴等闲过。
在风前吃饱饭后躺在松树下,梦中的光阴就这样轻易地度过。
世间贵人多白头,未容白首送林丘。
世间的贵人多半已经白了头,却不容许白发之人安享山林。
左足拘挛右臂缓,荣华只得傍人看。
左脚拘挛右臂松弛无力,荣华富贵只能靠旁人来看顾。
信知佛法有天乐,扫除疾痼何须药。
确实知道佛法中有天界的快乐,扫除疾病的根由何须用药。
山林于我却有因,愿言筑室为比邻。
山林对我却是有缘分的,希望能筑室与你做邻居。
不辞弃世伴幽独,犹恐山僧嫌近俗。
不辞抛弃世俗来陪伴清幽孤独,还恐怕山僧嫌弃我太过近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师道八月十日宿百丈山庆善院、次日游松风庵谒震禅师之作。诗中写衾裘夜宿方丈屋、风灯微茫照溪谷的山寺之夜,杖屦朝行百丈山、林风清泠摇佩环的山中晨行,道人八十更聪明、耳边犹爱松风声的老僧,风前饱食松下卧、梦里光阴等闲过的闲适,世间贵人多白头、未容白首送林丘的感慨,左足拘挛右臂缓、荣华只得傍人看的病态,信知佛法有天乐、扫除疾痼何须药的信仰,山林于我却有因、愿言筑室为比邻的归隐之愿,末以不辞弃世伴幽独、犹恐山僧嫌近俗的自嘲收束。
逐句解读
「衾裘夜宿方丈屋」——盖着被裘夜宿在方丈屋中。写山寺的住宿。
「风灯微茫照溪谷」——风灯微茫地照着溪谷。写山寺的夜景。
「杖屦朝行百丈山」——持杖穿屦早晨行走百丈山。写山中的晨行。
「林风清泠摇佩环」——林风清泠摇动着佩环。写风中行走的声响。
「道人八十更聪明」——道人八十岁更加聪明。写老僧的智慧。
「耳边犹爱松风声」——耳边仍然喜爱松风的声音。写老僧的雅趣。
「风前饱食松下卧」——在风前饱食之后松下横卧。写僧人的自在。
「梦里光阴等闲过」——梦中光阴等闲而过。写时光的闲适。
「世间贵人多白头」——世间贵人多半白头。写富贵不能保青春。
「未容白首送林丘」——未容白首之人送往林丘墓地。写死亡的来临不分贵贱。
「左足拘挛右臂缓」——左足拘挛右臂松弛。写自己的病态。
「荣华只得傍人看」——荣华富贵只能傍人来看。写自己无缘荣华。
「信知佛法有天乐」——确实知道佛法有天乐。写对佛法的信仰。
「扫除疾痼何须药」——扫除疾病何须药物。写佛法治病之力。
「山林于我却有因」——山林与我却有因缘。写与山林的契合。
「愿言筑室为比邻」——愿说筑室做邻居。写归隐之愿。
「不辞弃世伴幽独」——不辞弃世陪伴幽独之人。写决绝的出世之志。
「犹恐山僧嫌近俗」——还怕山僧嫌弃我太近世俗。写自嘲。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比与自嘲见长。
「世间贵人多白头,未容白首送林丘」以贵人之白头写富贵不能免老死。
「左足拘挛右臂缓,荣华只得傍人看」以自己的病态写无缘荣华的无奈。
「信知佛法有天乐,扫除疾痼何须药」以佛法与药物对举,精神的力量胜于药物。
「不辞弃世伴幽独,犹恐山僧嫌近俗」以弃世之决绝与被嫌之自嘲写归隐的矛盾。
总体评价
此诗以谒禅师写出世之志,「信知佛法有天乐,扫除疾痼何须药」以佛法的力量写精神的疗愈,「犹恐山僧嫌近俗」以自嘲写归隐的矛盾与真诚,在信仰中有深沉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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