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斋先生下颁参附往体以谢

宋 · 陈起

译文

有客号奚毒,西来自赤水。

有位客人名为奚毒,从西方赤水而来。

外负炎炎气,内存温粹美。

外表带着炎热的药气,内里却蕴含温润纯粹的精华。

当年杨天惠,夸大不绝齿。

当年杨天惠对它的功效赞不绝口。

解后段氏子,即之殊可喜。

偶遇段氏之子提及,接触后觉得十分欣喜。

却邪廼素心,调中古无比。

祛除邪气本是它的初心,调理中焦的功效自古无可比拟。

世仰大医王,民瘼咨朝市。

世人景仰大医王,百姓的疾苦向朝市求助。

二子愿托身,赴汤任驱使。

人参和附子甘愿以身托付,赴汤蹈火听任驱使。

兴怜维摩老,遣前护衰毁。

怜惜如维摩诘般多病的我,遣派前来护卫衰弱之躯。

病魔亟退舍,怡然得安垒。

病魔急忙退避,我安然恢复了健康。

缅想蓄牛溲,陋哉子韩子。

回想韩愈蓄牛溲入药的偏方,那真是浅陋啊。

既非瞑眩剂,厥疾无瘳理。

若非使人瞑眩的峻猛之药,疾病就没有痊愈的道理。

一念卫生恩,百拜额加子。

一念想到养生救命之恩,百拜叩首感恩不尽。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履斋先生下颁参附往体以谢」,履斋先生即吴潜,参附为人参、附子等名贵药材。诗人以古体诗(往体)致谢,却不止于感恩,而是以药材为线索,旁征博引,从药物的功效写到医道之理,最终表达对吴潜的深切感激。全诗用典丰富,议论纵横,体现了宋诗以学问为诗的特点。

逐句解读
「有客号奚毒,西来自赤水」,有位客人名为奚毒,从西方赤水而来——奚毒为附子的别名,赤水为附子产地,以拟人手法写附子。

「外负炎炎气,内存温粹美」,外表带着炎热之气(附子性热有毒),内里却蕴含温润纯粹的精华——写附子外毒内温的药性。

「当年杨天惠,夸大不绝齿」,当年杨天惠对附子的功效赞不绝口。

「解后段氏子,即之殊可喜」,偶遇段氏之子,接近后十分欣喜——用段成式《酉阳杂俎》中关于附子的记载。

「却邪廼素心,调中古无比」,祛除邪气是其本心,调理中焦的功效自古无可比拟。

「世仰大医王,民瘼咨朝市」,世人景仰大医王,百姓的疾苦向朝市求助——从药写到医,再写到社会。

「二子愿托身,赴汤任驱使」,参、附二药甘愿以身托付,赴汤蹈火听任驱使——以拟人手法写人参与附子甘为药饵。

「兴怜维摩老,遣前护衰毁」,怜惜维摩诘般的老者,遣派前来护卫衰弱之躯——以维摩诘喻指自己多病。

「病魔亟退舍,怡然得安垒」,病魔急忙退避,安然恢复了健康。

「缅想蓄牛溲,陋哉子韩子」,回想韩愈蓄牛溲入药的偏方,那真是浅陋——以韩愈的偏方对比参附的正统药效。

「既非瞑眩剂,厥疾无瘳理」,若非使人瞑眩的峻药,疾病就没有痊愈的道理——引用《尚书》「若药弗瞑眩,厥疾弗瘳」。

「一念卫生恩,百拜额加子」,一念想到养生救命之恩,百拜叩首加上加子——表达深切感恩。

艺术手法
全诗以拟人手法开篇,将附子称为「客」,赋予其性格和使命,新颖别致。中间以杨天惠、段成式、韩愈等典故串联,增强说服力与文化厚度。末以「维摩老」自比,以「百拜」收束,既切合谢药的主题,又不失诗人的身份与风骨。

总体评价
此诗以药材为咏物对象,却不限于物,而是借药言理,由药及人,层层推进。拟人手法的运用使药物有了灵性与人格,典故的征引增添了文化厚度与说服力。全诗在感恩之中融入了对医理的思考,既有文人的趣味,又有病者的切身体验,可谓以学问入诗而能切中情理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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