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文公
宋 · 陈普
译文
尝思紫阳翁,功德不下禹。
常常思念紫阳先生朱熹,他的功德不亚于大禹治水。
平生五人伦,叔世一天柱。
平生阐明五伦之道,是衰世之中的一根擎天柱。
海岳久亭毓,二仪厚付与。
海岳长久孕育了他的品格,天地厚加付与了他的才能。
高明挂秋月,精细破毫缕。
他的高明如同秋月高悬,他的精细能破析毫厘丝缕。
举目无荀杨,浑身是伊吕。
放眼望去没有荀子扬雄可比,浑身是伊尹吕尚辅佐圣王的气度。
百年嗣程邵,千载承邹鲁。
百年间继承了程颢程颐邵雍之学,千载传承了邹鲁孔孟之道。
直上接勋华,益远益不御。
直接上接尧舜的功勋华美,越远越不可阻挡其道统传承。
本原无不见,支派自循序。
本原之处无所不见其理,支派流衍自然有其秩序。
遂令天叙秩,有目得再覩。
于是使得天地的秩序重新确立,有目之人得以再睹道统之光。
建绍干淳间,三纲散无主。
建炎绍兴乾道淳熙年间,三纲散乱无人主持。
仇雠操太阿,利欲浸九土。
仇雠之人掌握了太阿宝剑般的大权,利欲之念浸染了九州大地。
鞠躬上文石,谆谆正心语。
朱熹鞠躬尽瘁上朝进谏,谆谆以正心之言劝谏皇帝。
欲起君以雷,滂沱洗寰宇。
想要以雷声唤醒君心,以滂沱大雨洗净天下污浊。
圣心不见答,浩浩翠烟去。
君心却不予回应,朱熹如浩浩翠烟般无奈离去。
当时听其言,何但报千古。
当时若能听从他的话,岂止是报答于千古之后呢。
廓清草莱辟,栉沐疮痍愈。
能够廓清杂草开辟正道,栉风沐雨使疮痍得以痊愈。
奕奕万世规,百年遽如许。
盛大鲜明的万世之规模,却在他百年之际匆匆如此结束。
天意竟莫回,地气不可迕。
天意终究无法挽回,地气也不可违逆。
但留四部书,万世开尧禹。
只留下四部著作,为万世开启尧禹之治的根基。
深翠隔荒台,寥落招魂具。
深翠的山色隔开了荒台,寥落地准备了招魂的器物。
夜半读中庸,横空挟风雨。
半夜读朱熹所注的《中庸》,只觉风雨横空而来震撼心灵。
赏析
题解
此诗是一首对朱熹(朱文公)的全面评价与崇仰之作。陈普作为朱熹的再传弟子,对朱熹推崇备至,认为其功德不下于大禹,是叔世(衰世)之中流砥柱。诗中从朱熹的学术成就、人格气象、道统传承、政治实践等多角度展开论述,末以"夜半读中庸,横空挟风雨"作结,以读书时风雨大作的想象写出朱子之学的精神力量。
逐句解读
「尝思紫阳翁,功德不下禹」常常思念紫阳翁(朱熹号紫阳),其功德不亚于大禹治水。
「平生五人伦,叔世一天柱」平生阐明五伦之道,是衰世之中的一根天柱。
「海岳久亭毓,二仪厚付与」海岳长久孕育,天地厚加付与,写朱熹乃天地山川精华所钟。
「高明挂秋月,精细破毫缕」其高明如秋月高悬,其精细能破析毫厘丝缕,写朱熹既高远又精密的学术风格。
「举目无荀杨,浑身是伊吕」放眼望去没有荀子扬雄可比,浑身是伊尹吕尚(辅佐圣王的大臣)之风,写朱熹兼具学术与政治才能。
「百年嗣程邵,千载承邹鲁」百年间继承程颢程颐邵雍之学,千载传承邹鲁(孔孟)之道。
「直上接勋华,益远益不御」直接上接尧舜的功勋华美,越远越不可阻挡。
「本原无不见,支派自循序」本原之处无所不见,支派流衍自然有序。
「遂令天叙秩,有目得再覩」于是使得天地的秩序重新确立,有目之人得以再睹道统。
「建绍干淳间,三纲散无主」建炎绍兴乾道淳熙年间,三纲散乱无人主持,写南宋初期的道德混乱。
「仇雠操太阿,利欲浸九土」仇雠之人掌握太阿宝剑(大权),利欲之念浸染九州大地。
「鞠躬上文石,谆谆正心语」朱熹鞠躬尽瘁上文石(上朝进谏),谆谆以正心之言进谏皇帝。
「欲起君以雷,滂沱洗寰宇」想要以雷声唤醒君心,以滂沱大雨洗净天下。
「圣心不见答,浩浩翠烟去」君心却不予回应,朱熹如浩浩翠烟般离去,写其不被重用。
「当时听其言,何但报千古」当时若能听从他的话,岂止是报答于千古之后。
「廓清草莱辟,栉沐疮痍愈」能够廓清杂草开辟正道,栉风沐雨使疮痍痊愈。
「奕奕万世规,百年遽如许」盛大鲜明的万世之规,却在他百年之际匆匆如此。
「天意竟莫回,地气不可迕」天意终究无法挽回,地气也不可违逆。
「但留四部书,万世开尧禹」只留下四部书(朱熹著作),为万世开启尧禹之治的根基。
「深翠隔荒台,寥落招魂具」深翠的山色隔开了荒台,寥落地准备了招魂的器物。
「夜半读中庸,横空挟风雨」半夜读朱熹所注的《中庸》,只觉风雨横空而来,写朱子之学的精神力量如风雨般震撼。
艺术手法
此诗以"功德不下禹"开篇定调,以"夜半读中庸,横空挟风雨"收束升华,中间以朱熹的学术成就、政治实践、不被重用的遗憾构成完整的传记式叙事。
"高明挂秋月,精细破毫缕"以对偶写朱熹的学术风格,一虚一实、一高一细,概括精当。
"欲起君以雷,滂沱洗寰宇"以极端的天气意象写朱熹进谏的激烈愿望,与"圣心不见答"的冷淡形成强烈对比。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陈普对朱熹最全面、最深情的评价之作,将学术崇仰与师门感情融为一体。
"夜半读中庸,横空挟风雨"以读书时想象风雨大作的意境作结,既写朱子之学的精神力量,又写后学读朱子书时的感动与震撼,是宋代理学诗中的名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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