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感
宋 · 陈普
译文
后人百事不如古,创立造为难悉数。
后人百事不如古人,创立制造之难难以悉数。
一日苟且成千年,一夫阿狥弥九土。
一日苟且便成千年惯例,一人阿谀徇私便弥满九土。
神仙不死岂有之,起自秦皇并汉武。
神仙不死哪里有这事,始于秦始皇和汉武帝。
蜀陵冀角民鼓乱,楼殿至今连海宇。
蜀地陵墓冀州角声百姓鼓噪作乱,楼殿至今遍布海内。
从明未载心神飞,无根金人忽如覩。
从明朝未曾记载心神飞越,无根的金人忽然如见。
膏肓遂成不可治,五教壅塞生民苦。
病入膏肓于是不可救治,五教壅塞生民困苦。
帝城元夜移三山,天河七夕桥织女。
帝都元宵夜移来三山,天河七夕搭桥织女。
倡优侏儒为戏乐,淫词浮文作贡举。
倡优侏儒作为戏乐,淫词浮文用作贡举。
卖盐沽酒充科赋,吹箫执籥送丧死。
卖盐买酒充作科赋,吹箫执钥送葬死人。
一般更有乱生人,背弃劬劳事歌舞。
一般更有扰乱人心之人,背弃辛劳去做歌舞享乐。
造端良是魏隋间,以至开元遂为瘉。
开端实在是在魏隋之间,以至于开元时就更加严重。
四海之人皆若狂,谀舌纷纷蔽明主。
四海之人都如疯狂一般,谄媚之舌纷纷蒙蔽明主。
五凤楼前舞千秋,渔阳动地来鼙鼓。
五凤楼前跳千秋舞,渔阳动地的战鼓就来了。
六飞仓卒冒烟尘,两京流血欲漂杵。
六驾仓促冒烟尘逃奔,两京流血几乎能漂起杵臼。
此祸端从逸欲生,国无良臣致惑蛊。
这祸端从逸乐贪欲而生,国家没有良臣导致被蛊惑迷惑。
事君事亲不在是,福寿自有千门路。
侍奉君王侍奉双亲不在于此,福寿自然有千门路可走。
曲礼三千无一条,六经百氏无一语。
曲礼三千没有一条提及,六经百子没有一语论及。
空随流俗作愚蒙,并将四海苍生误。
白白随从流俗做愚蒙之人,并将四海苍生都误了。
先儒未尝论及此,共庆重闱或可许。
先儒未曾论及此事,共同庆贺重闱或许可以允许。
不知沿习祇可伤,明知故作非相与。
不知沿袭只可伤叹,明知故犯并非与人相与。
忠告善道不是从,己所不欲当絜矩。
忠告善道不被听从,己所不欲应当推己及人。
岂知谬致一瓣香,面把党人作聋瞽。
岂知谬加一瓣香,当面把党人当作聋子和瞎子。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有感"为题,从"后人百事不如古"的感慨出发,系统批判秦汉以来种种荒诞迷信、奢靡浮华之习,从秦始皇汉武帝求仙到后世淫祠、倡优、浮文等弊病,认为这些都是"五教壅塞"的表现,祸根在于魏隋以来风气的败坏。
逐句解读
「后人百事不如古,创立造为难悉数」后人百事不如古人,创立的造作之弊难以悉数。
「一日苟且成千年,一夫阿狥弥九土」一日苟且便成千年积弊,一人阿附徇私便弥漫九州。
「神仙不死岂有之,起自秦皇并汉武」神仙不死岂有其事,起自秦始皇和汉武帝的求仙。
「蜀陵冀角民鼓乱,楼殿至今连海宇」蜀地陵墓冀州角音民乱鼓噪,楼殿至今连绵遍布海宇。
「从明未载心神飞,无根金人忽如覩」从未载之明使心神飞越,无根的金人忽然如见。
「膏肓遂成不可治,五教壅塞生民苦」膏肓之疾遂成不可治,五教壅塞使生民受苦。
「帝城元夜移三山,天河七夕桥织女」帝都元宵节移来三山奇观,天河七夕搭桥会织女——奢靡迷信之风。
「倡优侏儒为戏乐,淫词浮文作贡举」倡优侏儒作戏乐,淫词浮文当作贡举。
「卖盐沽酒充科赋,吹箫执籥送丧死」卖盐沽酒充作科赋,吹箫执籥送丧之事。
「一般更有乱生人,背弃劬劳事歌舞」更有一等乱人伦之事,背弃父母劬劳去从事歌舞。
「造端良是魏隋间,以至开元遂为瘉」祸端确实在魏隋之间,到开元年间便成为顽疾。
「四海之人皆若狂,谀舌纷纷蔽」四海之人都如同疯狂,阿谀之舌纷纷遮蔽了正道。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不如古"为核心批判,从求仙、淫祠、倡优、浮文、歌舞等方面逐一列举后世之弊。
"一日苟且成千年,一夫阿狥弥九土"以极小与极大的对比写积弊之深与蔓延之广。
"五教壅塞生民苦"是全诗的论断——一切弊病的根源在于教化不通。
总体评价
此诗是对秦汉以来社会弊病的全面批判,"一日苟且成千年"的警策尤为深刻,指出微小的妥协可以造成长久的灾难,体现了陈普对历史教训的深刻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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