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酒

宋 · 陈普

译文

五谷之中有淫液,尧舜未尝得涓滴。

五谷之中有淫荡的液体就是酒,尧舜未曾沾过一滴。

刚柔张弛理或容,两间缘此生仪狄。

刚柔张弛的道理或许可以容忍,天地之间因此产生了造酒的仪狄。

初如滥觞出岷山,中作江汉横人间。

起初如同源头之水出自岷山,中途变成江汉之水横流人间。

沃焦苏枯亦宜有,滔天襄陵苦不难。

灌溉焦枯复苏万物也应当有酒之功,但滔天洪水淹没丘陵也不难发生。

几人捐躯乞鲛鳄,几家荡析无城郭。

多少人捐躯喂了鳄鱼,多少人家荡然无存城郭俱毁。

古今鱼鳖剧永嘉,至今无人非毕卓。

古今鱼鳖般的灾祸超过了永嘉之乱,至今无人不归咎于嗜酒的毕卓。

圣人哲士谋虑长,金城铁壁为隄防。

圣人哲士谋虑深远,筑起金城铁壁作为堤防。

尊崇流水尚泛溢,黜降登跻毋升堂。

尊崇流水尚且泛滥成灾,贬黜降等不可登上堂上饮酒。

森严监史如霜雪,无算无量无逾节。

森严的监酒之吏如同霜雪般严厉,没有算计量度不可超越节度。

僛僛傞傞未尝有,山立佳人冰玉洁。

僛僛傞傞的醉态未尝出现,如山立之佳人冰玉般洁白。

柰何世降波澜狂,周公不作卫武亡。

奈何世道衰降波澜狂涌,周公不作而戒酒的卫武侯已亡。

汉家石杠耗海内,唐殿金龙跨远方。

汉代奢靡耗尽海内之财,唐代殿上金龙跨越远方。

上下因循为日用,胜理肠胃成膏肓。

上下因循将饮酒作为日常,酒理进入肠胃成了膏肓之疾。

病民害物拂后土,愁天怒地干阴阳。

病害百姓损害万物违背后土之德,使天愁地怒干扰阴阳之和。

圣君宵衣急民瘼,一照万方同忭跃。

圣君宵衣旰食急于解民疾苦,一照之下万方同欢跃。

救荒令典固当尔,此事更有加商略。

救荒的令典固然应当如此,此事更有加以商略之处。

东西晋武覆辙新,李白杜甫皆沉身。

东西晋武帝重蹈纵酒覆辙,李白杜甫都沉溺于酒中。

夏后以前皆圣世,岂无贵客与鬼神。

夏后之前都是圣明之世,难道没有贵客与鬼神需要招待吗。

四维不张既非美,人而无礼不如死。

四维不张已非美事,人而无礼不如死。

阮籍罪当投四裔,山简接䍠尤乱纪。

阮籍纵酒之罪当流放四裔,山简倒戴头巾尤其扰乱纲纪。

江东命脉王茂弘,荆州父母陶士行。

江东的命脉在于王导,荆州的父母官是陶侃。

更乞十年禁酺蜡,书生鼓腹老太平。

再乞求十年禁止酺蜡纵酒狂欢,让书生鼓腹安享太平。

赏析

题解
此诗以"禁酒"为题,系统论述酒害与禁酒的必要性。诗人从五谷之中有"淫液"(酒)讲起,认为尧舜未尝饮酒,酒的发明导致了无穷灾难——从仪狄造酒到洪水泛滥的比喻,再到历代因酒致祸的史实。末以"更乞十年禁酺蜡,书生鼓腹老太平"表达禁酒的强烈愿望。

逐句解读
「五谷之中有淫液,尧舜未尝得涓滴」五谷之中有淫荡的液体(酒),尧舜未尝得到一滴。

「刚柔张弛理或容,两间缘此生仪狄」刚柔张弛的道理或许可以容忍,天地之间因此产生了仪狄(造酒之人)。

「初如滥觞出岷山,中作江汉横人间」起初如滥觞出自岷山,中途变成江汉横流人间。

「沃焦苏枯亦宜有,滔天襄陵苦不难」灌溉焦枯复苏万物也应该有,但滔天洪水淹没丘陵也不难。

「几人捐躯乞鲛鳄,几家荡析无城郭」多少人捐躯喂了鳄鱼,多少人家荡然无存城郭俱毁。

「古今鱼鳖剧永嘉,至今无人非毕卓」古今鱼鳖之灾超过永嘉之乱,至今无人不归咎于毕卓(嗜酒之人)。

「圣人哲士谋虑长,金城铁壁为隄防」圣人哲士谋虑深远,筑起金城铁壁作为堤防。

「尊崇流水尚泛溢,黜降登跻毋升堂」尊崇流水尚且泛滥,贬黜升降不可登上堂上。

「森严监史如霜雪,无算无量无逾节」森严的监酒之史如同霜雪,没有算计量度不可超越节度。

「僛僛傞傞未尝有,山立佳人冰玉洁」僛僛傞傞的醉态未尝出现,如山立之佳人冰玉洁白——饮酒有节之态。

「柰何世降波澜狂,周公不作卫武亡」奈何世道衰降波澜狂涌,周公不作而卫武(戒酒之君)已亡。

「汉家石杠耗海内,唐殿金龙跨远方」汉家石杠耗尽海内之财,唐殿金龙跨越远方——奢靡之君纵酒。

「上下因循为日用,胜理肠胃成膏肓」上下因循将酒作为日常用品,酒理进入肠胃成为膏肓之疾。

「病民害物拂后土,愁天怒地干阴阳」病民害物违背后土之德,愁天怒地干扰阴阳之和。

「圣君宵衣急民瘼,一照万方同忭跃」圣君宵衣旰食急于解民之苦,一照之下万方同欢跃。

「救荒令典固当尔,此事更有加商略」救荒的令典固然应当如此,此事更有加以商略之处。

「东西晋武覆辙新,李白杜甫皆沉身」东西晋武帝重蹈覆辙,李白杜甫都沉溺于酒。

「夏后以前皆圣世,岂无贵客与鬼神」夏后之前都是圣世,难道没有贵客与鬼神?不饮酒照样待客敬神。

「四维不张既非美,人而无礼不如死」四维不张已非美事,人而无礼不如死——饮酒失礼。

「阮籍罪当投四裔,山简接䍠尤乱纪」阮籍之罪当流放四裔,山简倒戴头巾尤其扰乱纲纪。

「江东命脉王茂弘,荆州父母陶士行」江东的命脉在王导,荆州的父母官是陶侃——二人都节制饮酒。

「更乞十年禁酺蜡,书生鼓腹老太平」再乞求十年禁止酺蜡(纵酒狂欢),让书生鼓腹安享太平。

艺术手法
此诗以"淫液"一词将酒定性为不洁之物,从造酒之源(仪狄)写到酒害之烈(滔天襄陵),再写到节制之难(金城铁壁为堤防),最后呼吁禁酒。对比手法贯穿:尧舜不饮与后世纵酒的对比,饮酒之态(僛僛傞傞)与戒酒之态(山立佳人冰玉洁)的对比,王导陶侃之节制与阮籍山简之纵酒的对比。

"胜理肠胃成膏肓"以医理喻酒害,深刻而形象。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陈普禁酒主张的系统表达,从历史、伦理、政治多角度论证酒害。

"更乞十年禁酺蜡,书生鼓腹老太平"以朴素的心愿收束,将宏大的禁酒论述落实到书生安宁生活的愿望,既有理据又有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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