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田女 其二

宋 · 陈普

译文

北人见飓风,掀簸嗟真差。

北方人见到飓风,被颠簸得嗟叹实在厉害。

君子逢不若,白昼成黑夜。

君子遇到不顺之事,如同白昼变成了黑夜。

日月同一天,宁复殊次舍。

日月同在一片天空之下,难道还有不同的次舍之分吗。

礼义无华夷,悦心悉如蔗。

礼义不分华夏与蛮夷,令人心悦如同吃甘蔗般甘美。

披沙欲出金,恶莠为害稼。

拨沙想要淘出金子,恶草却为害了庄稼。

朝歌与胜母,贤者同回驾。

朝歌和胜母这样的不祥之地,贤者都驾车回转不肯进入。

中为去偏倚,庸但无怪讶。

中道在于去除偏颇,平庸但不值得大惊小怪。

安敢亢亢方,却无伈伈下。

岂敢亢然而上,却也没有恐惧而退缩。

礼不虑咈违,义不恤怒骂。

行礼不担心违背世俗,行义不怕被怒骂。

恭惟秦汉前,礼乐止河华。

想来秦汉之前,礼乐教化只到黄河华山一带。

七闽底处所,目不覩韶夏。

七闽之地处于僻远之处,看不到韶乐和夏乐。

食才美马甲,衣仅知压柘。

食物才知道甲鱼之美,衣服仅知用柘蚕丝。

应无雁币聘,宁识枣修嫁。

应当没有雁币的聘礼,哪里知道枣修等嫁妆之礼。

历汉晋至唐,谈口无可藉。

历经汉晋到唐代,谈吐学识无可称藉之处。

令孜与思勖,畏作貂珰霸。

田令孜与高力士之流,不过是做了宦官的霸主。

第从常衮来,始识不逆诈。

直到常衮来做观察使,才开始识得不必逆诈待人。

珠玉满面前,犹或迷光价。

珠玉摆在面前,还可能迷惑于其光华价值。

一二百年来,骅骝渐知跨。

一二百年来,骅骝骏马渐渐知道如何跨越。

述古与介夫,各有诗书暇。

陈述古与陈介夫,各有诗书之暇来推行教化。

晦翁黄勉斋,遂以教天下。

晦翁朱熹与黄勉斋,于是以理学教化天下。

昔时蛮隶国,今作齐鲁化。

从前蛮夷隶属之国,如今变成了齐鲁般的教化之地。

沂风蔼莫春,弦诵殷长夏。

沂水春风和蔼于暮春之时,弦歌诵读充满长夏之日。

蹡蹡多规行,穆穆亲衡迓。

行走多合规矩步伐庄重,面容穆穆恭敬迎迓。

方知地无偏,又喜才不借。

才知地域并无偏颇,又喜人才不须外借。

独余男女俗,缺漏留微罅。

唯独剩下男女之别的风俗,是教化的缺漏留下一丝缝隙。

未能秣驹汉,颇碍雪馿灞。

未能如汉地的秣驹之礼,颇碍于灞桥雪驴般的粗俗。

有心即知礼,有口皆思炙。

有心便能知礼法,有口都想吃烤肉。

男女既冠笄,屋宇仍台榭。

男女既行了冠笄之礼,房屋仍然有台榭之制。

朝夕晓凊温,春秋能社蜡。

早晚能行温凊之孝道,春秋能行社蜡之祭祀。

溱洧秉𫈉游,此日何可假。

如溱洧之畔秉兰草而游,此日岂可假借放纵。

礼自标枝来,心无倾盖乍。

礼法从自然的标枝而来,心无倾盖相逢般的突兀。

风流与衣冠,犹当轶王谢。

风流与衣冠之盛,还当超越王谢望族。

田渔非女事,诗以告里社。

耕田捕鱼不是女子的事,以此诗告知乡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古田女》第二首,紧承前首对闽地风俗的讨论,但重点转向闽地教化的历史变迁。诗人从秦汉至唐的蛮荒状态写起,到常衮入闽、述古与介夫推行教化、朱熹与黄勉斋以理学教天下,闽地从蛮夷之地变为齐鲁之化。末以"独余男女俗,缺漏留微罅"指出男女之别仍是教化的缺漏,但整体上已是巨大进步。

逐句解读
「北人见飓风,掀簸嗟真差」北方人见到飓风,被颠簸得嗟叹实在厉害。

「君子逢不若,白昼成黑夜」君子遇到不顺之事,如同白昼变成黑夜。

「日月同一天,宁复殊次舍」日月同在一片天空,难道还有不同的次舍吗。

「礼义无华夷,悦心悉如蔗」礼义不分华夷,令人心悦如同吃甘蔗。

「披沙欲出金,恶莠为害稼」拨沙想要淘出金子,恶草危害庄稼。

「朝歌与胜母,贤者同回驾」朝歌与胜母(地名不祥),贤者都驾车回转不肯入——不祥之地贤者不入。

「中为去偏倚,庸但无怪讶」中道在于去除偏颇,平庸但不必奇怪。

「安敢亢亢方,却无伈伈下」岂敢亢然而上,却也没有恐惧而下。

「礼不虑咈违,义不恤怒骂」行礼不担心违背世俗,行义不怕被怒骂。

「恭惟秦汉前,礼乐止河华」想来秦汉之前,礼乐只到黄河华山一带。

「七闽底处所,目不覩韶夏」七闽之地处于僻远,看不到韶乐和夏乐。

「食才美马甲,衣仅知压柘」食物才知道甲鱼之美,衣服仅知用柘蚕丝。

「应无雁币聘,宁识枣修嫁」应当没有雁币的聘礼,哪里知道枣修的嫁妆。

「历汉晋至唐,谈口无可藉」历经汉晋到唐代,谈吐无可称藉之处。

「令孜与思勖,畏作貂珰霸」田令孜与高力士(思勖),不过是做宦官的霸主而已——闽地在唐代只有宦官出名。

「第从常衮来,始识不逆诈」直到常衮来做观察使,才开始识得不必逆诈。

「珠玉满面前,犹或迷光价」珠玉摆在面前,还可能迷惑其光华价值。

「一二百年来,骅骝渐知跨」一二百年来,骅骝般的骏马渐渐知道跨越。

「述古与介夫,各有诗书暇」陈述古与陈介夫,各有诗书之闲暇来推行教化。

「晦翁黄勉斋,遂以教天下」朱熹与黄勉斋,于是以理学教化天下。

「昔时蛮隶国,今作齐鲁化」从前蛮夷隶属之国,如今变为齐鲁般的教化之地。

「沂风蔼莫春,弦诵殷长夏」沂水春风和蔼于暮春,弦歌诵读充满长夏——闽地学风中兴。

「蹡蹡多规行,穆穆亲衡迓」行走多合规矩步伐庄重,面容穆穆恭敬迎迓。

「方知地无偏,又喜才不借」才知地域并无偏颇,又喜人才不须外借。

「独余男女俗,缺漏留微罅」唯独剩下男女之别的风俗,是教化的缺漏留下一丝缝隙。

「未能秣驹汉,颇碍雪馿灞」未能如汉地的秣驹之礼,颇碍于灞桥雪驴般的粗野。

「有心即知礼,有口皆思炙」有心便知礼法,有口都想吃烤肉——本能与教化。

「男女既冠笄,屋宇仍台榭」男女既行了冠笄之礼,房屋仍然有台榭之制。

「朝夕晓凊温,春秋能社蜡」早晚能行温凊之孝,春秋能行社蜡之祭。

「溱洧秉𫈉游,此日何可假」如溱洧之畔秉兰草而游,此日岂可假借放纵。

「礼自标枝来,心无倾盖乍」礼法从标枝(自然)而来,心无倾盖相逢般的突兀。

「风流与衣冠,犹当轶王谢」风流与衣冠之盛,还当超越王谢望族。

「田渔非女事,诗以告里社」耕田捕鱼不是女子的事,以此诗告知乡里。

艺术手法
此诗以闽地教化的历史变迁为主线,从秦汉到宋代,以时间线索展示闽地从蛮荒到文明的转变。

"昔时蛮隶国,今作齐鲁化"是全诗的核心对比,以齐鲁(孔孟故里)代指文明教化之地。在肯定教化成就的同时,"独余男女俗,缺漏留微罅"指出仍有不足,体现了客观的评价态度。

总体评价
此诗是前首的续篇,从批评当地风俗转向肯定教化的历史进步。

"昔时蛮隶国,今作齐鲁化"是对理学教化之功的高度肯定,"独余男女俗,缺漏留微罅"则体现了不回避问题的理性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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