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兴

宋 · 陈普

译文

千载荷神物,四书与五经。

千载所承载的神圣之物,就是四书与五经。

勋华生万民,孔颜真仪刑。

尧舜之功德生育万民,孔颜是真正的仪型法式。

本原尽溟漠,日用垂日星。

本原尽在幽深莫测之中,日用之间则如日星高悬。

疾契虎豹变,力行凤凰庭。

迅速契合如虎豹之变革,身体力行于凤凰之庭。

感通穷有气,润泽周流形。

感通穷尽有形之气,润泽周流于万物之形。

拟议辄破的,宰制动发硎。

拟议便中靶心,宰制之动如同新磨的利刃。

达即雨天下,穷足春林坰。

达则恩雨泽被天下,穷也足以使林野如春。

自从孟子没,斯义久晦冥。

自从孟子去世以后,此义久已晦暗不明。

歆雄暨马郑,熠熠暗飞萤。

刘歆扬雄及马融郑玄,不过如暗夜中飞萤般微光闪烁。

韩柳至欧苏,亦如醉不醒。

韩愈柳宗元到欧阳修苏轼,也如同醉酒不能清醒。

白昼瞠两目,不见太山青。

白昼之中瞪着两眼,却看不见泰山的青翠。

蕙兰亘九畹,鼻塞不闻馨。

蕙兰布满九畹之地,鼻塞却闻不到芳香。

浩浩大城府,无人为抽扃。

浩大的城府之中,没有人能打开门锁。

宗庙失雄丽,楼阁迷岩亭。

宗庙失去了雄伟壮丽,楼阁迷失在岩亭之间。

渊渊楚七泽,渺渺东沧溟。

深邃的楚地七大泽,渺远的东海沧溟。

不识海若面,雄论夸扬舲。

不认识海神的面目,却以雄辩之论夸耀扬帆。

名为指南车,认癸作丙丁。

名为指南车,却把癸认作了丙丁方向全错。

名夸能作室,戺夹如堂厅。

号称能建造房屋,台阶和夹室的格局却如堂厅般错乱。

异端塞宇宙,不能别渭泾。

异端塞满了宇宙,不能分辨渭水和泾水的清浊。

夜光耿砂砾,掉臂不留停。

夜光在砂砾中闪亮,掉臂而过却不停留。

文章王介甫,种棘满朝廷。

王安石的文章政见,却在朝廷种满了荆棘。

匹夫持伪辩,六合为血腥。

匹夫持伪善之辩,天下六合都化为血腥。

读书不精义,落落空摇精。

读书不精研义理,空空地徒然摇耗精神。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感兴"为题,感慨道统失传、异端横行的历史。诗人从四书五经的神圣地位写起,论述道统自孟子之后的长期晦冥,批评歆雄马郑、韩柳欧苏均未能真正明道,末以"读书不精义,落落空摇精"警告后世学者读书必须精研义理。全诗是对宋代理学之前学术史的严厉批判,也是对理学复兴道统之功的充分肯定。

逐句解读
「千载荷神物,四书与五经」千载所载的神物,就是四书与五经。

「勋华生万民,孔颜真仪刑」尧舜为万民之生,孔颜是真正的仪型法式。

「本原尽溟漠,日用垂日星」本原尽在幽深莫测之中,日用之间则如日星高悬。

「疾契虎豹变,力行凤凰庭」迅速契合如虎豹之变,身体力行在凤凰之庭。

「感通穷有气,润泽周流形」感通穷尽有形之气,润泽周流于万物之形。

「拟议辄破的,宰制动发硎」拟议便中靶心,宰制动如新磨之刀。

「达即雨天下,穷足春林坰」达则恩雨泽被天下,穷则足使林野如春。

「自从孟子没,斯义久晦冥」自从孟子去世后,此义久已晦暗不明。

「歆雄暨马郑,熠熠暗飞萤」刘歆扬雄及马融郑玄,不过如暗夜飞萤般微光闪烁。

「韩柳至欧苏,亦如醉不醒」韩愈柳宗元至欧阳修苏轼,也如醉酒不能清醒。

「白昼瞠两目,不见太山青」白昼中瞪着两眼,却看不见泰山的青色。

「蕙兰亘九畹,鼻塞不闻馨」蕙兰布满九畹,鼻塞却闻不到馨香。

「浩浩大城府,无人为抽扃」浩大的城府,无人能打开门锁。

「宗庙失雄丽,楼阁迷岩亭」宗庙失去了雄伟壮丽,楼阁迷失于岩亭之间。

「渊渊楚七泽,渺渺东沧溟」深邃的楚地七泽,渺远的东海沧溟。

「不识海若面,雄论夸扬舲」不认识海神的面目,却以雄论夸耀扬帆。

「名为指南车,认癸作丙丁」名为指南车,却把癸认作丙丁,指方向完全错误。

「名夸能作室,戺夹如堂厅」号称能建造房屋,台阶和夹室却如堂厅般错乱。

「异端塞宇宙,不能别渭泾」异端塞满了宇宙,不能分辨渭水和泾水的清浊。

「夜光耿砂砾,掉臂不留停」夜光在砂砾中闪亮,掉臂而过不停留。

「文章王介甫,种棘满朝廷」王安石的文章,却在朝廷种满了荆棘。

「匹夫持伪辩,六合为血腥」匹夫持伪善之辩,天下化为血腥。

「读书不精义,落落空摇精」读书不精研义理,空空地徒耗精神。

艺术手法
此诗以大量的比喻和典故构建批判体系。

"暗飞萤"喻汉唐经学家之微光,"醉不醒"喻唐宋古文家之迷蒙,"白昼瞠两目不见太山"喻大道在前而不识,"鼻塞不闻馨"喻美质在旁而不能感,这些比喻层层叠加,形成了对理学之前学术的全面否定。

"认癸作丙丁"以天干的颠倒喻方向之完全错误,"种棘满朝廷"以荆棘喻王安石新法之害,批判尖锐而形象。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陈普对宋代理学之前学术史的系统批判,从汉代经学到唐代古文到宋代新法,无一肯定,唯独推崇四书五经与孔颜之道。

"读书不精义,落落空摇精"是全诗的落脚点,将宏大的历史批判回归到当下的学习方法,理学家重义理轻训诂的立场在此表现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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