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饮酒歌
宋 · 陈普
译文
人皆爱酒如金珠,我独畏酒如毒荼。
世人都喜爱美酒如同金珠,我独畏惧美酒如同毒茶。
人皆爱饮醉不醒,我独不饮常惺如。
世人都爱喝酒喝醉了不醒,我独不喝酒常常保持清醒。
我若饮兮人不同,一饮三百斛,再饮三千钟。
我若是饮酒就与常人不同,一饮就是三百斛,再饮就是三千钟。
我若醉兮人莫比,上以天为冠,下以地为履。
我若是醉了就无人可比,上面以天为冠帽,下面以地为鞋履。
有时醉登楼,倚阑一笑江山愁。
有时醉后登上高楼,倚着栏杆一笑连江山都为之忧愁。
有时醉吟诗,烟云满壁龙蛇飞。
有时醉后吟诵诗歌,满壁烟云缭绕龙蛇飞舞。
有时醉起舞,莫邪出匣金莲吐。
有时醉后起身起舞,如同莫邪宝剑出匣金莲绽放。
我欲气兮斗可撞,我欲力兮鼎可扛。
我若要发怒气概可以撞碎北斗,我若要用力可以扛起千钧大鼎。
我欲志兮吞云梦之八九,我欲历兮眇天地之四方。
我若要抒发志向可以吞吐云梦大泽的八九成,我若要游历可以渺视天地四方。
天地生我性不饮,我若饮时安得有酒如长江。
天地生我天性不饮酒,我若要饮酒时哪里有像长江一样取之不尽的美酒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以"不饮酒"为题,实则写饮酒之豪迈幻想,构思奇特。诗人先写自己畏酒如毒,与众人之嗜酒形成对比;然后以"我若饮兮"的假设展开大胆想象,若饮则三百斛三千钟,若醉则冠天履地、气可撞斗、力可扛鼎,气势磅礴。末句"天地生我性不饮,我若饮时安得有酒如长江"反转收束,揭示天性不饮而若饮则需求无穷的悖论,幽默而意味深长。此诗实为借"不饮"之名写"欲饮"之志,是陈普诗中最富浪漫想象力的作品之一。
逐句解读
「人皆爱酒如金珠,我独畏酒如毒荼」开篇以对比立论,世人都爱酒如同金珠,我独畏惧酒如同毒茶。
「人皆爱饮醉不醒,我独不饮常惺如」别人都爱喝醉不醒,我独不饮酒常保清醒,"惺如"即清醒貌。
「我若饮兮人不同,一饮三百斛,再饮三千钟」假设我若饮酒则与常人不同,一饮就是三百斛,再饮就是三千钟,以夸张的数字写酒量之不可测量。
「我若醉兮人莫比,上以天为冠,下以地为履」假设我若醉了则无人可比,以天为冠、以地为履,醉后的我顶天立地。
「有时醉登楼,倚阑一笑江山愁」有时醉后登楼,倚栏一笑令江山也为之忧愁,写醉后的豪迈令自然也为之动容。
「有时醉吟诗,烟云满壁龙蛇飞」有时醉后吟诗,满壁烟云龙蛇飞舞,写醉中书写的奔放。
「有时醉起舞,莫邪出匣金莲吐」有时醉后起舞,如莫邪宝剑出匣金莲绽放,写醉中舞姿的凌厉。
「我欲气兮斗可撞,我欲力兮鼎可扛」我若要发怒则气可撞碎北斗,我若要用力则力可扛起大鼎。
「我欲志兮吞云梦之八九,我欲历兮眇天地之四方」我若要言志则吞吐云梦大泽的八九成,我若要游历则渺视天地之四方,以极致的夸张写醉后的壮志豪情。
「天地生我性不饮,我若饮时安得有酒如长江」天地生我天性不饮酒,我若饮酒时哪里有如长江般取之不尽的酒呢,以悖论收束全诗,意趣横生。
艺术手法
此诗的核心艺术手法是"反向立意":以"不饮"写"欲饮",以"畏酒"写"慕酒",表面是戒酒之辞,实为酒中之豪歌。夸张手法贯穿全篇,"三百斛""三千钟""以天为冠以地为履""气可撞斗""力可扛鼎""吞云梦之八九",层层递进,气势如虹。排比句式("有时醉登楼……有时醉吟诗……有时醉起舞……""我欲气兮……我欲力兮……我欲志兮……我欲历兮")增强了节奏感和气势。末句的反转是全诗的妙处:天性不饮,若饮则需长江之酒,既自嘲又自许,令人回味。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陈普诗作中最富浪漫主义色彩的作品,以"不饮"之名行"狂饮"之实,构思奇巧。通篇以假设和夸张构建了一个醉后无敌的豪迈形象,排比句式的层层推进使气势不断攀升,末句的反转既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将自嘲与自负融为一体,幽默而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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