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平次郑倅答田父词韵

宋 · 陈宓

译文

儿饥谁与哺,衣破谁与补。

孩子饥饿谁来喂养,衣服破烂谁来缝补。

田家安乐时,尚有饥寒苦。

田家安乐的时候,尚且有饥寒之苦。

况值久旱余,十须逾缺五。

何况正值久旱之后,十成收入缺了五成以上。

加以疟鬼威,空庐倍贫窭。

加上疟疾的淫威肆虐,空荡的房屋更加贫寒。

我适丁此时,期以报君父。

我恰好遭遇此时,本期望报答君父之恩。

人言灾害深,未知嗟近古。

人们说灾害深重,不知近古可曾如此。

里闾十家聚,往往半理土。

乡里十家聚居的地方,往往有一半已经入土。

伊予忝刍牧,上恐负仁主。

我有愧于牧民之责,上怕辜负了仁德之主。

或妇失其夫,或子失其母。

有的妇人失去了丈夫,有的孩子失去了母亲。

累累日就尽,公私窘捐瘠。

接二连三地一天天死去,公家私人都窘迫困乏。

此是政令乖,伊谁所自取。

这是政令不当造成的,该由谁来承担责任。

尝乞减十算,苍穹未蒙许。

曾请求减免十成赋税,上天却没有应允。

遂使强惭颜,缪称事摩抚。

于是只好厚着惭颜强撑,虚称在安抚百姓。

日冀天色寒,旧恙或可瘉。

每天盼望天气转寒,旧病或许可以痊愈。

如何腊已至,未有雪花舞。

怎知腊月已经到了,还没有雪花飞舞。

明当自投劾,待罪听官府。

明天当自行弹劾,待罪听候官府处置。

頼有贤二车,殚心能活汝。

幸赖有贤明的副手,尽心竭力能救活百姓。

万一得归田,终焉与樵侣。

万一能归田,终将与樵夫为伴。

躬耕可足食,为酒祀考祖。

亲自耕种可以足食,酿酒祭祀祖先。

庶几樗栎材,没齿远斤斧。

或许这无用之材,可以终身远离斤斧之灾。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宓次韵郑倅答田父之作,以田父之口诉说旱灾疟疾交加的惨状,表达为官者对百姓疾苦的深切同情与无力救助的愧疚,最终以归田自耕的愿望作结。

逐句解读
首四句「儿饥谁与哺,衣破谁与补。田家安乐时,尚有饥寒苦」,写孩子饥饿谁人来喂,衣服破烂谁人来补,田家安乐之时尚有饥寒之苦。次四句「况值久旱余,十须逾缺五。加以疟鬼威,空庐倍贫窭」,写何况正值久旱之后,十成收入缺了五成以上,加上疟疾肆虐,空屋之中更加贫寒。次四句「我适丁此时,期以报君父。人言灾害深,未知嗟近古」,写我恰好遭遇此时,本期望报答君父,人说灾害深重,不知近古可曾如此。次四句「里闾十家聚,往往半理土。伊予忝刍牧,上恐负仁主」,写乡里十家聚居,往往有一半已入土,我有愧于牧民之责,上恐辜负仁德之主。次四句「或妇失其夫,或子失其母。累累日就尽,公私窘捐瘠」,写有的妇人失去了丈夫,有的孩子失去了母亲,一天天接连死去,公私都窘迫困乏。次四句「此是政令乖,伊谁所自取。尝乞减十算,苍穹未蒙许」,写这是政令不当造成的,该由谁来承担责任,曾经请求减免十成赋税,上天未蒙允许。次四句「遂使强惭颜,缪称事摩抚。日冀天色寒,旧恙或可瘉」,写于是只好厚颜强撑,虚称在安抚百姓,每天盼望天气转寒,旧病或许可以痊愈。次四句「如何腊已至,未有雪花舞。明当自投劾,待罪听官府」,写怎知腊月已到,还没有雪花飞舞,明天当自行弹劾,待罪听候官府处置。次四句「頼有贤二车,殚心能活汝。万一得归田,终焉与樵侣」,写幸赖有贤明的副手,尽心竭力能救活百姓,万一能归田,终将与樵夫为伴。末四句「躬耕可足食,为酒祀考祖。庶几樗栎材,没齿远斤斧」,写亲耕可以足食,酿酒祭祀祖先,或许这无用之材,可以终身远离斤斧之灾。

艺术手法
此诗以田父词的形式,以口语化的笔法写民生疾苦,真切感人。

「儿饥谁与哺,衣破谁与补」以反复诘问开篇,如闻其声。

「十须逾缺五」以精确数字写贫困程度,「里闾十家聚,往往半理土」以触目惊心的比例写死亡之惨。

「或妇失其夫,或子失其母」以排比写家破人亡。

「此是政令乖,伊谁所自取」敢于追责,有担当。

「明当自投劾」写为官者的自责,令人动容。末以「樗栎材」自喻,以归田自耕为归宿,既是对现实的逃避也是对自我的定位。

总体评价
此诗以田父之词写民生疾苦,以官员之责写自责愧疚,情真意切,敢于追责,在宋代悯农诗中具有深刻的社会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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