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真右史守泉

宋 · 陈宓

译文

昔人为太守,南物不入囊。

古人做太守时,南方的物品不装入自己的行囊。

亦有市文集,悔恨不能忘。

也有在市上买文集的,悔恨不已难以忘怀。

所以致平理,闾阎富而康。

所以能达到太平治理,民间富足而安康。

泉民困赋役,脱身事舟航。

泉州百姓困于赋税徭役,不得不投身出海行船。

绝域在何许,羁留动经霜。

遥远的异域在什么地方,滞留在外动辄经历寒霜。

南风不堪托,十发五飘扬。

南风不足以托付,十次出发五次飘荡迷失。

过期不见归,妻子泣相望。

过了归期还不见回来,妻儿哭泣着遥遥相望。

所得知几何,旧债未及偿。

所得能有多少,旧债还没来得及偿还。

公家既重征,忍痛如刳肠。

公家既已加重征敛,百姓忍痛如同剜肠。

况复吏不仁,低价尽取将。

况且又有不仁的官吏,以低价全部掠走。

民财本膏血,舶货尤可伤。

百姓的财物本就是血汗,舶来的货物尤其令人心伤。

吾闻坡仙言,犂牛博沉香。

我听苏东坡说过,用耕牛去换取沉香。

燔牛以祈福,鬼神尚弗享。

焚烧牛来祈求福佑,鬼神尚且不肯享用。

安可以人命,缄封寿侯王。

怎么可以用人命,来为侯王祈福求寿。

上天不可欺,厥咎必有当。

上天不可欺骗,那罪咎必定会有报应。

近年有贤守,永嘉詹事王。

近年有位贤明的太守,是永嘉詹事王某。

不买一钱物,至今垂耿光。

不曾购买一文钱的物品,至今还留下光辉。

后来岂无继,落落难为常。

后来难道没有继承者,但寥落难以成为常态。

祇今逢右史,真节动八方。

如今遇到右史,他的真节感动四方。

江东百万户,水旱俱不荒。

江东百万户人家,水旱灾害都不至于饥荒。

明时岂惮黩,实欲重淮阳。

清明的时代难道怕烦渎,实在是重视淮阳的治理。

舶使出名门,家传饶清芳。

舶使出身名门,家传多有清雅的芬芳。

玉雪两相映,酷热变寒凉。

玉与雪两相辉映,酷热也变为寒凉。

预听桐城谣,合浦珠还乡。

预先听到桐城的歌谣,合浦的珍珠又回到了故乡。

赏析

题解
此诗送真右史守泉,为长篇五古,详述泉州海外贸易之弊与良吏之德。先叙泉州舶政之害:民困赋役,被迫出海经商,漂泊风浪,性命堪忧;官府重征,低价尽取,民膏血尽。继引苏轼焚牛祈福鬼神不享之言,以为以人命奉侯王不可。再颂永嘉詹事王为守不买一钱物之廉,及真右史之真节动八方、江东百万户水旱不荒。末以合浦珠还喻真守之来泉州将兴。

逐句解读
「昔人为太守,南物不入囊」写古人做太守南方之物不入囊中——清廉。

「亦有市文集,悔恨不能忘」写也有人买文集,悔恨不能忘——虽小亦当戒。

「所以致平理,闾阎富而康」写所以能达到治平,百姓富而安康。

「泉民困赋役,脱身事舟航」写泉州百姓困于赋役,脱身从事航海。

「绝域在何许,羁留动经霜」写绝域在何处,羁留动辄经霜。

「南风不堪托,十发五飘扬」写南风不堪托付,十次出海五次飘扬难返。

「过期不见归,妻子泣相望」写逾期不见归来,妻子哭泣相望。

「所得知几何,旧债未及偿」写所知能得多少,旧债还未及偿还。

「公家既重征,忍痛如刳肠」写公家既然重征,忍痛如割肠。

「况复吏不仁,低价尽取将」写何况还有不仁之吏,低价全部取走。

「民财本膏血,舶货尤可伤」写民财本是膏血,舶货尤其可伤。

「吾闻坡仙言,犂牛博沉香」写我听坡仙说过,犁牛换沉香——杀牛取香。

「燔牛以祈福,鬼神尚弗享」写烧牛以祈福,鬼神尚且不享。

「安可以人命,缄封寿侯王」写怎么可以用人命,封存来祝寿侯王。

「上天不可欺,厥咎必有当」写上天不可欺瞒,其罪必有报应。

「近年有贤守,永嘉詹事王」写近年有贤守,永嘉詹事王。

「不买一钱物,至今垂耿光」写不买一钱之物,至今光辉流传。

「后来岂无继,落落难为常」写后来岂无继者,落落难以常得。

「祇今逢右史,真节动八方」写如今遇到右史,真节惊动八方。

「江东百万户,水旱俱不荒」写江东百万户,水旱都不荒。

「明时岂惮黩,实欲重淮阳」写明时岂惮烦渎,实欲重用淮阳之守。

「舶使出名门,家传饶清芳」写舶使出自名门,家传多有清芳。

「玉雪两相映,酷热变寒凉」写玉雪两相映衬,酷热变为寒凉。

「预听桐城谣,合浦珠还乡」写预闻桐城歌谣,合浦珠还乡——善政来归。

艺术手法
此诗以赋体直陈舶政之弊。

「忍痛如刳肠」以刳肠写征税之痛。

「犁牛博沉香」用苏轼典写以命换利之不可,「鬼神尚弗享」以鬼神不享写天理不容。

「合浦珠还」用孟尝合浦珠还之典写真守之来必使泉州复兴。

总体评价
此诗以长篇详述舶政之弊与良吏之德,刳肠之痛与珠还之望的批判有力、期望殷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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