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李艮翁延平山泉韵
宋 · 陈宓
译文
忆在延平郡,疑观夔府泉。
回忆在延平郡,疑似看到了夔府的泉水。
分为万家泽,来自九天边。
分流成为万家之泽,源头来自九天之边。
派别知何日,源深不计年。
分支不知始于何日,源头深远不计年月。
千筒如比栉,叠节似联鞭。
千百竹筒如梳齿般密排,层层节节如联鞭相接。
劲健山难遏,纤微砭可穿。
劲健之势山难以遏制,纤微之处砭石也能穿透。
驶于河并注,捷剧箭初传。
奔驶如同河流并注,迅捷胜过刚射出的箭。
玉漏长点滴,鲛珠任碎圆。
如玉漏般长久点滴,如鲛珠般碎而复圆。
雨时冲鴈断,晴罢复鸡连。
雨天冲断如雁行分散,晴后复聚如鸡鸣连绵。
融夜春冰泮,清甘晓露涓。
如春夜冰泮消融,清甘如晨露涓滴。
藤萝频助固,瓜瓞莫形緜。
藤萝频频助其稳固,瓜瓞不要纠缠攀附。
溅地花长润,飞空日倍鲜。
溅到地上使花长久湿润,飞入空中使日光倍加鲜明。
用虽供甑爨,性本带云烟。
用途虽供炊煮之需,本性却带有云烟之气。
留暑疑无地,为霖绰有天。
避暑之处疑无此地,降霖之时绰然有余。
沫飘飞絮擘,声动佩环联。
水沫飘散如飞絮分开,水声动人如佩环相连。
势类虹垂汉,人夸瀑挂川。
气势如虹垂银河,人们夸赞如瀑布挂川。
笛从王晋弄,笙是女娲编。
笛声如王子晋所吹,笙声如女娲所编造。
蛇青仍夭娇,虬白更蜿蜒。
如青蛇般仍然夭矫,如白虬般更加蜿蜒。
解涤酆城气,攻参广教禅。
能涤除酆城剑气,能参悟广教禅机。
喧令卧转稳,静觉坐能圣。
喧闹时反而睡得更安稳,静寂时坐而能悟圣道。
松阁晨嚣寂,书窗夜听专。
松阁中晨间喧嚣俱寂,书窗前夜晚聆听专注。
流觞情倍适,瀹茗味尤便。
流觞之饮情意倍感适意,烹茶之味尤为便捷。
未饮襟先洁,将吟笔娄湔。
还未饮用襟怀已先觉洁净,将要吟咏之笔屡次洗涤。
一丝抽沼面,十仞激崖颠。
如一丝从池面抽出,如十仞从崖巅激落。
旱日闻偏误,秋霄思易悬。
旱日听闻反而误认,秋夜思念容易悬想。
旧守谩多事,题诗绝少缘。
旧守白忙多事,题诗极少机缘。
无功糜国廪,蔑效在民廛。
无功而食国家俸禄,无益于民间市井。
有客多才思,心清契涧湲。
有客才思丰富,心清与涧水相契。
长篇极模写,累日慰餐眠。
长篇极力描摹,数日慰藉了饮食睡眠。
岂直供三复,仍将写七弦。
岂止供人再三诵读,还将谱入七弦琴中。
唱妍酬匪丽,缄寄兴悠然。
唱和妍美酬答不俗,缄封寄去兴味悠然。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宓和李艮翁延平山泉韵的长篇古体诗,以铺陈的手法从各个角度描写延平山泉,从源流、形态、声势到用途,极尽描摹之能事,堪称一篇山泉赋。
逐句解读
首四句「忆在延平郡,疑观夔府泉。分为万家泽,来自九天边」,回忆在延平郡,疑似看到夔府之泉,分流为万家之泽,来自九天之边。次四句「派别知何日,源深不计年。千筒如比栉,叠节似联鞭」,写分支不知何时,源头深远不计年月,千筒如栉比排列,叠节如联鞭相连。次四句「劲健山难遏,纤微砭可穿。驶于河并注,捷剧箭初传」,写泉水劲健山难以遏制,纤微之处砭石可穿,奔驶如河流并注,迅捷如箭刚射出。次四句「玉漏长点滴,鲛珠任碎圆。雨时冲鴈断,晴罢复鸡连」,写如玉漏长久点滴,如鲛珠碎而复圆,雨天冲断雁行,晴后又如鸡鸣连绵。次四句「融夜春冰泮,清甘晓露涓。藤萝频助固,瓜瓞莫形緜」,写如春夜冰泮消融,清甘如晨露涓滴,藤萝频频助其稳固,瓜瓞莫要纠缠。次四句「溅地花长润,飞空日倍鲜。用虽供甑爨,性本带云烟」,写溅地使花长久湿润,飞空使日光倍加鲜明,用途虽供炊煮,本性却带云烟之气。次四句「留暑疑无地,为霖绰有天。沫飘飞絮擘,声动佩环联」,写留暑之处疑无地,降霖之时绰然有天,水沫飘如飞絮劈开,水声动如佩环相连。次四句「势类虹垂汉,人夸瀑挂川。笛从王晋弄,笙是女娲编」,写其势如虹垂银河,人夸如瀑布挂川,笛声如王子晋所吹,笙声如女娲所编。次四句「蛇青仍夭娇,虬白更蜿蜒。解涤酆城气,攻参广教禅」,写青蛇般夭矫,白虬般蜿蜒,能涤除酆城剑气,能参悟广教禅机。次四句「喧令卧转稳,静觉坐能圣。松阁晨嚣寂,书窗夜听专」,写喧闹时反而睡得更稳,静寂时坐而能悟圣道,松阁晨间喧嚣俱寂,书窗夜听专注。次四句「流觞情倍适,瀹茗味尤便。未饮襟先洁,将吟笔娄湔」,写流觞之情倍感适意,烹茶之味尤为便捷,未饮已觉襟怀先洁,将吟之笔屡次洗涤。次四句「一丝抽沼面,十仞激崖颠。旱日闻偏误,秋霄思易悬」,写如一丝从池面抽出,如十仞从崖巅激落,旱日听闻反而误认,秋夜思念容易悬想。次四句「旧守谩多事,题诗绝少缘。无功糜国廪,蔑效在民廛」,写旧守白忙多事,题诗极少机缘,无功而食国禄,无益于民间。末六句「有客多才思,心清契涧湲。长篇极模写,累日慰餐眠。岂直供三复,仍将写七弦。唱妍酬匪丽,缄寄兴悠然」,写有客才思丰富,心清与涧水相契,长篇极力描摹,数日慰藉饮食睡眠,岂止供三次诵读,还将谱入七弦琴,唱和妍美酬答不俗,缄封寄去兴味悠然。
艺术手法
此诗以赋体铺陈山泉,穷形尽相。
「劲健」与「纤微」、「驶于」与「捷剧」等对仗工整,从刚柔快慢多角度写泉之性。
「玉漏」「鲛珠」「飞絮」「佩环」等比喻层出不穷,从形、声、色、势各维度描摹。用典丰富:王晋吹笛、女娲制笙、酆城剑气,皆贴切自然。从自然之泉到人文之趣(流觞、瀹茗、听泉、吟诗),由物及人,层次分明。
总体评价
此诗以长篇古体铺陈延平山泉,穷形尽相,比喻繁富,用典精切,堪称一篇山泉大赋,体现了陈宓出色的铺陈描写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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