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陈中行校书

宋 · 陈宓

译文

老梅抱奇姿,寂寞山之阳。

老梅怀抱奇特的姿态,在山之南面寂寞地生长。

风月已为友,云水环其乡。

清风明月已成为它的朋友,云雾流水环绕它的故乡。

蜂蝶不能到,林深自扬扬。

蜂蝶飞不到的地方,在深林中自在飘扬。

萧疎谢公墅,淡静午桥庄。

如谢公别墅般萧疏,如午桥庄般淡雅宁静。

门前有游子,跨马服牛箱。

门前有来往的游子,骑着马赶着牛车。

冲冲自朋往,衮衮不可量。

纷纷扰扰自行往来,络绎不绝不可计量。

谁趋雪霜地,竞媚桃李场。

有谁愿奔赴雪霜之地,只知道竞相献媚于桃李之场。

唯夸颜色好,岂寤道德凉。

只夸耀颜色的好看,哪里觉悟到道德的凉薄。

伟此岁寒植,千载有耿光。

伟大啊这岁寒不凋的植物,千载以来闪耀着耿耿光芒。

罙高万物表,耻竝群花芳。

高出万物之上,耻于与群花争芳。

刚肠逾铁石,劲气侵颜行。

刚直的心肠超过铁石,刚劲之气直逼行间。

况有至佳实,未熟世已望。

何况还有极好的果实,还未成熟世人已经翘首期盼。

负以黄金鼎,登之白玉堂。

当以黄金鼎来盛它,将它送入白玉堂上。

调胹谐众口,隽永讵可忘。

调和以适合众人之口,其隽永之味岂能忘记。

致君高舜禹,美俗归轩唐。

辅佐君主高如舜禹,使风俗回归轩唐盛世。

药石神圣主,岂但尉黔苍。

以药石之言进谏神圣之主,岂止是安抚黎民百姓。

功名满蛮貊,誉处还括囊。

功名远播蛮荒之地,声誉满盈时仍能收敛包容。

终始不少玷,圭璋更颙昂。

始终没有丝毫玷污,如圭璋般更加庄重昂然。

我实爱君厚,祷颂无以将。

我确实深爱你的厚德,祈祷颂赞之辞无法表达。

所愿进退节,臯夔与疏杨。

所愿在于进退有节如皋陶夔与疏广杨震。

遂使见慕徒,夙志惬以偿。

于是使仰慕之人,夙愿得以满足。

翩翩赠行诗,满袖鸣玕琅。

翩翩赠行的诗篇,满袖都是琅玕般的声韵。

词翰两清绝,山阴咏壶觞。

词翰双绝清逸如山阴雅集中的咏酒赋诗。

幺微顾曷称,皦皦在中肠。

我这微末之人如何称道,唯有皎洁之心在胸中。

持用娱霸旅,籍手拜含香。

以此自娱于旅途之中,借手拜谢含香之荣。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宓和陈中行校书之作,以老梅为喻赞美陈中行的品格与才华,斥责趋炎附势之辈如竞媚桃李,赞老梅岁寒不凋、刚肠铁石,期许其致君尧舜、美俗轩唐的远大抱负。

逐句解读
首六句「老梅抱奇姿,寂寞山之阳。风月已为友,云水环其乡。蜂蝶不能到,林深自扬扬」,以老梅起兴,写老梅在山阳寂寞中抱奇姿,以风月为友、云水环乡,蜂蝶不能到而自在扬扬。次四句「萧疎谢公墅,淡静午桥庄。门前有游子,跨马服牛箱」,以谢公墅、午桥庄的淡雅比拟老梅之境,门前有往来游子。次四句「冲冲自朋往,衮衮不可量。谁趋雪霜地,竞媚桃李场」,写人们纷纷来往不可限量,但有谁愿赴雪霜之地,只知竞媚桃李之场。次四句「唯夸颜色好,岂寤道德凉。伟此岁寒植,千载有耿光」,批评只夸颜色之美不觉道德之凉,赞叹老梅岁寒不凋,千载闪耀耿光。次四句「罙高万物表,耻竝群花芳。刚肠逾铁石,劲气侵颜行」,写老梅高出万物之上,耻于与群花争芳,刚肠逾于铁石,劲气直逼行间。次四句「况有至佳实,未熟世已望。负以黄金鼎,登之白玉堂」,写何况还有至佳的果实,未成熟世人已翘首以望,当以黄金鼎盛之、白玉堂登之。次四句「调胹谐众口,隽永讵可忘。致君高舜禹,美俗归轩唐」,写调和众口之味,隽永之味岂能忘,期望致君如舜禹,使风俗归于轩唐之盛。次四句「药石神圣主,岂但尉黔苍。功名满蛮貊,誉处还括囊」,写以药石之言进谏圣主,岂止是安抚百姓,功名远播蛮貊,声誉满盈而能收敛。次四句「终始不少玷,圭璋更颙昂。我实爱君厚,祷颂无以将」,写始终无丝毫玷污,如圭璋更加庄重昂然,我实爱君深厚,祷颂之辞无以表达。次四句「所愿进退节,臯夔与疏杨。遂使见慕徒,夙志惬以偿」,写所愿在进退有节如皋陶夔与疏广杨震,使仰慕之人夙愿得以满足。末四句「翩翩赠行诗,满袖鸣玕琅。词翰两清绝,山阴咏壶觞。幺微顾曷称,皦皦在中肠。持用娱霸旅,籍手拜含香」,写赠行诗翩翩满袖如鸣琅玕,词翰双清绝如山阴雅集,我微末之人如何称道,唯有皦皦之心在肠中,以此娱乐旅途,借手拜谢含香之宠。

艺术手法
此诗以老梅为喻贯穿全篇,托物言志,将陈中行的品格与老梅合为一体。

「竞媚桃李场」与「岁寒植」形成鲜明对比,以桃李喻趋炎附势者,以老梅喻守道不迁者。

「刚肠逾铁石,劲气侵颜行」以双重比喻写其刚毅不屈。从老梅品格自然过渡到政治抱负「致君高舜禹,美俗归轩唐」,由物及人、由品及志,层次分明。

总体评价
此诗以老梅为喻赞美陈中行的品格与抱负,物我合一,寄托深远,是一篇结构严谨的咏物言志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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