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枝香

宋 · 陈亮

译文

天高气肃。

天空高远空气肃杀。

正月色分明,秋容新沐。

正值月色明亮清晰,秋天景色如刚沐浴过一般清新。

桂子初收,三十六宫都足。

桂花刚刚采摘收拢,三十六宫都已充盈飘香。

不辞散落人间去,怕群花、自嫌凡俗。

不肯推辞散落到人间去,只怕群花自惭形秽嫌弃自己凡俗。

向他秋晚,唤回春意,几曾幽独。

在那深秋时节,唤回春日气息,何曾孤寂独处。

是天上、馀香剩馥。

这是天上的余香残韵。

怪一树香风,十里相续。

难怪一树飘来的香风,十里之外仍连绵不绝。

坐对花旁,但见色浮金粟。

坐在花旁相对,只见花色如金粟浮动。

芙蓉只解添秋思,况东篱、凄凉黄菊。

芙蓉花只会增添秋日的愁思,何况东篱下那凄凉的黄菊。

入时太浅,背时太远,爱寻高躅。

合于时宜太浅,违逆时势太远,只爱追寻高尚的足迹。

赏析

题解
此词咏桂花,写其高洁脱俗之品。上片以桂子散落人间、不嫌凡俗写桂花之品格;下片以天上馀香、一树十里写桂花之浓远,以爱寻高躅作结。

逐句解读
「天高气肃。」——天高气爽肃穆。

「正月色分明,秋容新沐。」——正好月色分明,秋天的面容像刚沐浴过一样。

「桂子初收,三十六宫都足。」——桂花初收,三十六宫都够用了。

「不辞散落人间去,怕群花、自嫌凡俗。」——不推辞散落人间去,怕群花自己嫌弃太凡俗。

「向他秋晚,唤回春意,几曾幽独。」——在秋晚时节,唤回春意,几时曾经孤独。

「是天上、馀香剩馥。」——这是天上的馀香剩馥。

「怪一树香风,十里相续。」——怪不得一树的香风,十里相续不断。

「坐对花旁,但见色浮金粟。」——坐在花旁,只见颜色如金粟般浮出。

「芙蓉只解添秋思,况东篱、凄凉黄菊。」——芙蓉只懂得添秋思,何况东篱下凄凉的黄菊。

「入时太浅,背时太远,爱寻高躅。」——入时太浅——不合时宜,背时太远——过于超俗,只爱追寻高尚的足迹。

艺术手法
上片以「秋容新沐」以人拟秋写清新。

「不辞散落人间」以桂花之降世写其不避尘俗,「怕群花自嫌凡俗」反写桂花之清高——群花嫌凡俗而桂花不嫌。下片以「天上馀香剩馥」写桂花之仙品,「十里相续」以夸张写香之远。

「色浮金粟」以金粟写桂花之色与形。结句「入时太浅背时太远」写桂花的不合时宜——不合流俗恰是其高洁之处。

总体评价
此词以桂花写高洁之品,「不辞散落人间」与「入时太浅背时太远」构成桂花品格的两面——虽入尘世却不随俗,格调清高脱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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