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疟鬼

宋 · 陈克

译文

皇天分四时,寒暑代翕张。

皇天分四季,寒暑交替张合。

折胶与流金,民生以为常。

严寒与酷热,民生以此为常。

伊坎离何神,为帝司一方。

坎离何等神灵,为天帝掌管一方。

如何纵孽鬼,乘时盗阴阳。

为何放纵孽鬼,乘时盗取阴阳。

睢盱四五辈,欻东西跳踉。

张目四五个家伙,忽然东西跳踉。

诡秘各有名,为人作炎凉。

诡秘各有名号,为人制造炎热与寒凉。

或燔以炬火,或吹以鞴囊。

有的用火炬焚烧,有的用风囊吹风。

初噤如立雪,俄赫如探汤。

起初冷得如立雪中,忽然热得如探滚汤。

炎洲抵阴壑,那得在一床。

炎洲对阴壑,怎能同在一床。

阏伯追实沈,左右分寇攘。

阏伯追赶实沈,左右分头寇掠。

须臾异冬春,裘扇安可当。

须臾间如冬如春,皮裘与蒲扇怎能抵挡。

番休数汗粟,冰炭沸我肠。

轮番休止数次汗出如粟,冰炭在肠中沸腾。

怫鬰不自聊,灾疢未渠央。

郁郁不自聊,灾病还未结束。

非针艾所及,区区事祈禳。

不是针艾所能及的,区区从事祈禳。

牺牲一物无,祝祠甚荒唐。

牺牲一件也没有,祝祠很荒唐。

殷勤谢众鬼,汝计诚未良。

殷勤告别众鬼,你们的计策实在不好。

汝利在呕泄,藜苋焉足尝。

你们的利益在于呕泄,藜苋哪里值得品尝。

我贫乏钱财,调汝徒披猖。

我贫穷缺乏钱财,调遣你们只是徒然猖狂。

来汝岂不闻,儒生类强梁。

来吧你们难道没听说,儒生类似强梁。

子美虽老瘦,腼颜事新妆。

杜甫虽然又老又瘦,厚颜侍奉新妆。

退之稍奸黠,百药更臭香。

韩愈稍显奸黠,百药更臭更香。

身病易语言,咄咄多谤伤。

身病容易出语言,咄咄多谤伤。

吾将援此例,勉作新诗章。

我将援引此例,勉力作新诗章。

诗以荣汝归,自可捐糗粮。

诗以荣耀你们归去,自然可以捐弃糗粮。

资送于汝足,此外何所望。

资送你们足够了,此外还有什么指望。

汝也宁惭,急急去我旁。

你们也该惭愧,快快离开我身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克谢疟鬼之作。以戏谑的笔调写逐疟——先写寒暑更替的自然规律,再写疟鬼的作祟与病症的折磨,最后以杜甫、韩愈的例子勉励自己作诗逐疟。全诗以长篇铺陈写出了疟疾的痛苦与诗人的幽默。

逐句解读
「皇天分四时,寒暑代翕张」:皇天分四季,寒暑交替张合,写自然的规律。

「折胶与流金,民生以为常」:折胶(严寒)与流金(酷热),民生以此为常,写寒暑的极端。

「伊坎离何神,为帝司一方」:坎离何等神灵,为天帝掌管一方,写寒暑之神——坎为水主寒,离为火主热。

「如何纵孽鬼,乘时盗阴阳」:为何放纵孽鬼,乘时盗取阴阳?写疟鬼的作鬼的作祟。

「睢盱四五辈,欻东西跳踉」:张目四五个家伙,忽然东西跳踉,写疟鬼的作怪。

「诡秘各有名,为人作炎凉」:诡秘各有名号,为人制造炎热与寒凉,写疟鬼的手法。

「或燔以炬火,或吹以鞴囊」:有的用火炬焚烧,有的用风囊吹风,写疟鬼的手段——热如火炬,冷如风囊。

「初噤如立雪,俄赫如探汤」:起初冷得如立雪中,忽然热得如探滚汤,写疟疾的冷热交替。

「炎洲抵阴壑,那得在一床」:炎洲对阴壑,怎能同在一床?写冷热如冰炭。

「阏伯追实沈,左右分寇攘」:阏伯追赶实沈,左右分头寇掠,写疟鬼的攻伐——阏伯与实沈是古代的敌对兄弟。

「须臾异冬春,裘扇安可当」:须臾间如冬如春,皮裘与蒲扇怎能抵挡?写冷热的急变。

「番休数汗粟,冰炭沸我肠」:轮番休止数次汗出如粟,冰炭在肠中沸腾,写疟疾的发作。

「怫鬰不自聊,灾疢未渠央」:郁郁不自聊,灾病还未结束,写疟疾的折磨。

「非针艾所及,区区事祈禳」:不是针艾所能及的,区区从事祈禳,写治疗的无望——针灸无效,只能祈祷。

「牺牲一物无,祝祠甚荒唐」:牺牲一件也没有,祝祠很荒唐,写祈祷的荒唐——无物可祭。

「殷勤谢众鬼,汝计诚未良」:殷勤告别众鬼,你们的计策实在不好,写对疟鬼的驱逐。

「汝利在呕泄,藜苋焉足尝」:你们的利益在于呕泄,藜苋哪里值得品尝?写自己贫穷——疟鬼也捞不到好处。

「我贫乏钱财,调汝徒披猖」:我贫穷缺乏钱财,调遣你们只是徒然猖狂,写自己的贫穷。

「来汝岂不闻,儒生类强梁」:来吧你们难道没听说,儒生类似强梁?写文人的倔强。

「子美虽老瘦,腼颜事新妆」:杜甫虽然又老又瘦,厚颜侍奉新妆,写杜甫逐疟——杜甫曾作诗逐疟。

「退之稍奸黠,百药更臭香」:韩愈稍显奸黠,百药更臭更香,写韩愈逐疟——韩愈曾作逐疟文。

「身病易语言,咄咄多谤伤」:身病容易出语言,咄咄多谤伤,写病中的怨言。

「吾将援此例,勉作新诗章」:我将援引此例,勉力作新诗章,写以诗逐疟。

「诗以荣汝归,自可捐糗粮」:诗以荣耀你们归去,自然可以捐弃糗粮,写以诗代祭。

「资送于汝足,此外何所望」:资送你们足够了,此外还有什么指望?写以诗逐疟的决意。

「汝也宁惭,急急去我旁」:你们也该惭愧,快快离开我身旁!写最后的驱逐。

艺术手法
一「折胶」与「流金」的对比:严寒与酷热,写出了寒暑的极端。二「立雪」与「探汤」的对比:冷如立雪热如探汤,写出了疟疾的冷热交替。三「子美」「退之」的用典:杜甫与韩愈都曾以文逐疟,写出了以诗逐疟的传统。

总体评价
此诗以谢疟鬼为题,以戏谑的笔调写逐疟。全诗铺陈疟鬼的作祟与病症的折磨,最后以杜甫、韩愈的例子勉励自己作诗逐疟。

「汝也宁惭,急急去我旁」是全诗最决绝的收束——快快离开我身旁,写出了以诗逐疟的决意。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