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夫人牧羊图
宋 · 陈克
译文
日长永巷车音细,插竹洒盐纷妬恃。美人零落泾水寒,两鬓风鬟一挥涕。柔毛𧤏𧤏与人群,儿女恩怨徒纷纷。洞房那复知许事,但画远牧连空云。槲叶飘萧晚风劲,羖𦍠相追寒鹊并。短童何处沙艸深,族走群飞各天性。向来鞍马曹将军,文采班班今尚存。林下夫人更超绝,新图不作五花文。
漫长的宫巷中车声细微,插竹洒盐纷纷嫉妒仗恃。美人沦落于寒凉的泾水之畔,两鬓风拂的鬟髻一挥涕泪。柔软的羊毛团团混在人群中,儿女的恩怨只是徒然纷纷。深闺哪里再知道这些事,只画了远处牧羊连着天边的云。槲叶在强劲的晚风中飘萧,公羊相随与寒鹊并立。短童在何处沙草深处,各自奔跑飞翔各从天性。向来骑马征战的是曹将军,斑斑文采至今犹存。而林下的夫人更是超绝,新画的图卷不再画五花骏马。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克题曹夫人牧羊图之作。写画中宫人沦落牧羊的悲剧——日长永巷车音细、美人零落泾水寒、柔毛与人群、儿女恩怨纷纷、洞房不知远牧连空云,以宫中与牧场的对比写出了人生的落差。
逐句解读
「日长永巷车音细」:日长永巷车音细微,写宫中的冷清——永巷即宫中长巷。
「插竹洒盐纷妬恃」:插竹洒盐纷纷嫉妒恃宠,写宫中的争斗。
「美人零落泾水寒」:美人零落泾水寒冷,写美人的沦落——从宫中到泾水边牧羊。
「两鬓风鬟一挥涕」:两鬓风鬟一挥泪,写美人的憔悴——风鬟即头发散乱。
「柔毛𧤏𧤏与人群」:柔毛(羊)参杂在人群之中,写羊与人的混杂。
「儿女恩怨徒纷纷」:儿女恩怨只是徒然纷纷,写恩怨的无谓。
「洞房那复知许事」:洞房哪复知许事,写宫中的无知——洞房不知牧羊的苦。
「但画远牧连空云」:只画远牧连着空云,写画面的意境——远牧连天白云。
「槲叶飘萧晚风劲」:槲叶飘萧晚风劲烈,写秋景的萧瑟。
「羖𦍠相追寒鹊并」:羊群相追寒鹊并飞,写牧场的凄凉。
「短童何处沙草深」:短童何处沙草深,写牧童的迷途。
「族走群飞各天性」:族走群飞各随天性,写物各有性——人与动物各随天性。
「向来鞍马曹将军」:向来鞍马曹将军(曹霸),写画马的名家——曹霸以画马著称。
「文采班班今尚存」:文采斑驳今尚存,写曹霸的遗风。
「林下夫人更超绝」:林下夫人更加超绝,写曹夫人的画技——超过曹霸。
「新图不作五花文」:新图不作五花之纹,写曹夫人画羊不如画马——不作五花纹的装饰。
艺术手法
一、「永巷」与「泾水」的对比:宫中永巷与泾水牧场,写出了人生的落差。二、「洞房」与「远牧」的对比:洞房不知牧羊苦,写出了宫与野的隔膜。三、「曹将军」与「林下夫人」的并置:画马与画羊的并置,写出了曹夫人的超绝。
总体评价
此诗以题曹夫人牧羊图为题,写宫人沦落牧羊的悲剧。
「美人零落泾水寒」是全诗最沉痛的句子——美人零落在泾水之畔寒冷的牧场,写出了从宫中到牧场的巨大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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