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家山和潘孔时

宋 · 陈鉴之

译文

危阑纳纳万里天,此景不作西子妍。

高栏之外是辽阔无垠的万里长空,这景色不是西施般的妩媚可以比拟。

荒蹊斗折乔木末,小亭棋布层崖巅。

荒僻小路在乔木尽头曲折蛇行,小亭如棋子般散布在层层崖顶之上。

阳侯作意娱我醉,潮头百尺来樽前。

潮神似乎有意来娱悦我这个醉客,百尺潮头直涌到酒杯之前。

游蜂低回𣨼花露,一鸟急去拖林烟。

游蜂在花露间低回留恋不舍,一只鸟急飞而去仿佛拖着林间的烟雾。

年来祇可作橘隠,四人聊学商山仙。

近年来只可做个橘中隐士,我们四人姑且学学商山四皓做隐逸仙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和潘孔时之作,写包家山的壮丽景色。诗人登高远眺,不同意将此景比作西施之美,而以潮水、游蜂、飞鸟等动态意象展现山水的雄奇与灵动,末以橘隐商山自比,表达了隐逸山林的志趣。全诗气势雄放而笔致精微,既有万里长天的壮阔,又有蜂恋花露的细微,大小相映,张弛有度。

逐句解读
「危阑纳纳万里天,此景不作西子妍。」高高的栏杆外是辽阔无垠的万里长空,这样的景色不是西施般的妩媚所能比拟。

"纳纳"形容广阔包容,与"万里天"呼应,气象宏大;

"不作西子妍"继承前诗对西湖拟西子之喻的否定,认为此景之美在壮阔而非妩媚。

「荒蹊斗折乔木末,小亭棋布层崖巅。」荒僻小路在乔木尽头斗折蛇行,小亭如棋子般分布在层层崖顶之上。

"斗折"写路径曲折,"棋布"写亭子错落,一纵一横,将山间的路径与建筑写得极有层次。

「阳侯作意娱我醉,潮头百尺来樽前。」潮神(阳侯)似乎有意来娱悦我这个醉客,百尺高的潮头直涌到酒杯之前。

"阳侯"指波涛之神,此句将潮水的汹涌壮观看作是自然对诗人的殷勤款待,豪迈中见趣味。

「游蜂低回𣨼花露,一鸟急去拖林烟。」游蜂在花露间低回留恋,一只鸟急速飞去拖着林间的烟雾。

"𣨼"意为沉迷不舍,写蜂之留恋;"拖"字尤妙,鸟飞而去仿佛拽着林烟一道飞走,极富动感。

「年来祇可作橘隠,四人聊学商山仙。」近年来只可做个橘中隐士,我们四人姑且学学商山四皓做隐逸仙人。

"橘隠"用橘中棋叟的典故,"商山仙"指商山四皓,四人同游正合四皓之数,以古贤自况,风雅而自得。

艺术手法
全诗以"大""小"对比见长。

"危阑纳纳万里天"是极大之景,"游蜂低回𣨼花露"是极小之景,大小悬殊却统一于同一画面,体现了诗人的观察力与表现力。

"一鸟急去拖林烟"中"拖"字是全诗炼字的妙笔,鸟飞而去竟将林烟"拖"走,将静态的烟雾赋予了被牵引的动态,想象奇警。用典方面,"阳侯"代潮神、"橘隠"用橘叟典、"商山仙"用四皓典,皆有据而不觉堆砌。

总体评价
此诗写包家山之景,既有万里长天、百尺潮头的雄放气势,又有游蜂恋露、一鸟拖烟的细微笔触,大小兼摄,刚柔并济。诗人不同意以西施之美比拟此山,而以其壮阔天然为美,审美取向鲜明。末以商山四皓自比,在山水之乐中寄托了隐逸情怀,使写景诗有了精神归宿,格调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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