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筇杖

宋 · 陈傅良

译文

岷峨山下筇竹杖,危者使安衰可壮。

岷山峨眉山下的筇竹杖,能使危险变为安全使衰弱变为强壮。

秦皇汉武穷兵不可得,我独得之今丞相。

秦始皇汉武帝穷兵黩武也得不到,我独自从当今丞相那里得到。

前年有旨还故园,其冬急召朝日边。

前年奉旨回到故乡,那年冬天又被急召到朝廷。

半岁驱驰数千里,頼有此杖常扶颠。

半年奔波数千里,多亏有这根拐杖常常扶持我不跌倒。

仓黄又别修门去,私室无人谨呵护。

仓促间又离开京城,家中无人小心看护。

夜半雷霆下取将,儿叫妻啼留不住。

半夜里如雷霆般来取走它,儿女叫妻子哭也留不住。

我闻丞相下峡时,一物无有杖自随。

我听说丞相下三峡的时候,一物没有只带着这根杖随行。

属当晏朝立仗久,怜我弱胫疲坳螭。

正当退朝后持杖站立许久,怜惜我腿脚软弱疲劳不堪。

如今步屧随衰草,十步趑趄九步倒。

如今拖着脚步踩着衰草行走,十步之中趑趄九步几乎跌倒。

假如杖在欲用之,山精海怪震怒亦不保。

假使杖在想要用它,山精海怪震怒发威也保不住。

君不见杜陵桃竹欹,常恐失之君山湖上之风波。

你没看见杜甫的桃竹杖歪斜,常恐在君山湖上的风波中遗失。

梓潼使君之赠尚尔耳,况自丞相还如何。

梓潼使君所赠尚且如此,何况是从丞相那里得到的又会怎样。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七言古诗,咏丞相所赠筇竹杖并抒身世之感。岷峨山下的筇竹杖,能使危险者安稳衰弱者强壮——秦始皇汉武帝穷兵黩武也得不到,我独从今丞相处得到。前年有旨还归故园,那年冬天急召朝见日边——半年驱驰数千里,赖有此杖常扶颠踬。仓皇又别修门而去,私室无人谨慎呵护——夜半雷霆下取将,儿叫妻啼也留不住。我闻丞相下峡时,一物也无只有杖自随——正逢晏朝立仗良久,怜我弱胫疲于坳螭。如今步履随衰草,十步趑趄九步倒——假如杖在想要用之,山精海怪震怒也保不住。君不见杜陵桃竹杖欹斜,常恐失之于君山湖上之风波——梓潼使君之赠尚且如此,何况从丞相处还来又如何。

逐句解读
「岷峨山下筇竹杖,危者使安衰可壮」——岷峨山下的筇竹杖,能使危险者安稳衰弱者强壮。

「秦皇汉武穷兵不可得,我独得之今丞相」——秦皇汉武穷兵也得不到,我独从今丞相处得到。

「前年有旨还故园,其冬急召朝日边」——前年有旨还归故园,那年冬天急召朝见日边。

「半岁驱驰数千里,頼有此杖常扶颠」——半年驱驰数千里,赖有此杖常扶颠踬。

「仓黄又别修门去,私室无人谨呵护」——仓皇又别修门而去,私室无人谨慎呵护。

「夜半雷霆下取将,儿叫妻啼留不住」——夜半雷霆下来取走,儿叫妻啼也留不住。

「我闻丞相下峡时,一物无有杖自随」——我闻丞相下峡时,一物也无只有杖自随。

「属当晏朝立仗久,怜我弱胫疲坳螭」——正逢晏朝立仗良久,怜我弱胫疲于坳螭。

「如今步屧随衰草,十步趑趄九步倒」——如今步履随衰草,十步趑趄九步倒。

「假如杖在欲用之,山精海怪震怒亦不保」——假如杖在想要用之,山精海怪震怒也保不住。

「君不见杜陵桃竹欹,常恐失之君山湖上之风波」——君不见杜陵桃竹杖欹斜,常恐失之于君山湖上之风波。

「梓潼使君之赠尚尔耳,况自丞相还如何」——梓潼使君之赠尚且如此,何况从丞相处还来又如何。

艺术手法
此诗以筇竹杖写身世与物缘。危者使安衰可壮的杖之功能——既是实物也是象征,杖使衰弱者强壮如同善政使弱民强盛。夜半雷霆下取将的神话色彩——宝物终非己有,天命不可违。十步趑趄九步倒写老迈之态极为生动——失杖即倒,写出了对杖的依赖与对失去的恐惧。

总体评价
此诗与上首咏犀带诗为姊妹篇,以筇竹杖写身世沉浮与物缘聚散。梓潼使君之赠尚尔耳的感慨——小官之赠尚且如此,何况丞相之赐?物缘越深,失之越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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