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鲍清卿教授莆中

宋 · 陈傅良

译文

闽中岂不好,莆中况多儒。

闽中难道不好吗,莆田更是多出儒者。

其山有丹荔,其水有子鱼。

那山上有红色的荔枝,那水里有子鱼。

艾轩诸老生,典则故所余。

艾轩等诸位老先生,典章法则是他们的遗风。

堂堂退傅门,海内欲曳裾。

堂堂退傅之家门,海内人士都想前来请谒。

宦游得此乐,饯者酒满车。

宦游能得到此等乐趣,饯行之人酒满车厢。

我亦劝君酒,我意独未舒。

我也劝你饮酒,但我的意思却独自不舒畅。

尝闻入林猎,不可背水渔。

曾听说入林打猎,不可背水而渔。

背水渔尚可,背时更崎岖。

背水捕鱼尚可,背于时势则更为艰难。

方今朝廷尊,绅笏日走趋。

当今朝廷尊崇,缙绅执笏者日日奔走趋附。

官多岂胜记,势远复易疎。

官员多得不胜记录,势力远了又容易疏远。

媒身众所同,借口谁不如。

谋求自身是众人所同,找借口谁不如是。

柰何但温饱,去向天一隅。

奈何只为温饱,就去天之一隅。

平生拙自谋,蓬巷岁月除。

我平生不善为自己谋划,在蓬巷中度过岁月。

更事亦既熟,画此未必愚。

经历世事也已熟练,谋划此事未必是愚蠢。

岂有服茝兰,佩之以琼琚。

岂有服食茝兰香草的人,还要佩带琼琚美玉。

令人爱不见,搔首空踟蹰。

让人爱慕却不得相见,搔首徘徊空自踟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五言古诗,送友人赴闽中任职。闽中多儒,莆中尤盛,艾轩诸老典则犹存。诗人虽赞闽地之好,却独有忧虑——入林猎不可背水渔,背时更为崎岖。方今朝廷尊显,官多势远易疏,媒身者众而借口者多,担忧友人仅为温饱而远赴天隅。

逐句解读
「闽中岂不好,莆中况多儒」——闽中难道不好吗?莆田更是多出儒者。

「其山有丹荔,其水有子鱼」——那山上有红色的荔枝,那水里有子鱼。写莆田的风物之美。

「艾轩诸老生,典则故所余」——艾轩等诸位老先生,典章法则是他们的遗风。艾轩为林光朝之号。

「堂堂退傅门,海内欲曳裾」——堂堂退傅之家门,海内人士都想前来曳裾请谒。

「宦游得此乐,饯者酒满车」——宦游能得到此等乐趣,饯行之人酒满车厢。

「我亦劝君酒,我意独未舒」——我也劝你饮酒,但我的意思却独自不舒畅。转折——他人欢送而诗人有忧。

「尝闻入林猎,不可背水渔」——曾听说入林打猎,不可背水而渔。比喻做事不可背其道而行。

「背水渔尚可,背时更崎岖」——背水捕鱼尚可,背于时势则更为艰难。指出违时之害。

「方今朝廷尊,绅笏日走趋」——当今朝廷尊崇,缙绅执笏者日日奔走趋附。

「官多岂胜记,势远复易疎」——官员多得不胜记录,势力远了又容易疏远。

「媒身众所同,借口谁不如」——谋求自身是众人所同,找借口谁不如是?指出官场的普遍心态。

「柰何但温饱,去向天一隅」——奈何只为温饱,就去天之一隅?惋惜友人为禄而远行。

「平生拙自谋,蓬巷岁月除」——我平生不善为自己谋划,在蓬巷中度过岁月。

「更事亦既熟,画此未必愚」——经历世事也已熟练,谋划此事未必是愚蠢。写自己的选择——不出仕并非不知世故。

「岂有服茝兰,佩之以琼琚」——岂有服食茝兰香草的人,还要佩带琼琚美玉?喻有内在之德者不需外饰。

「令人爱不见,搔首空踟蹰」——让人爱慕却不得相见,搔首徘徊空自踟蹰。

艺术手法
此诗以欲抑先扬的手法展开。前六句极写闽中之好——多儒、丹荔、子鱼、艾轩遗风、退傅门第——看似送行的赞语,实为后文忧虑的铺垫。我意独未舒是全诗枢纽,将欢送的气氛转为深沉的忧虑。入林猎不可背水渔以两不可之事喻背时之更难,推理层层深入。岂有服茝兰,佩之以琼琚以反问否定外在装饰的必要,暗示有德者当守其本。

总体评价
此诗送别而不作寻常祝福,反以深切的忧虑和规劝贯穿全篇。对友人的关心超越了送别的礼节,体现了陈傅良作为永嘉学者的政治眼光与交友之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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