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花
宋 · 陈傅良
译文
江梅丈人行,岁寒固天姿。
江梅是花中的长者,在严寒中固然保持着天然风姿。
蜡梅微着色,标致亦背时。
蜡梅微微带些颜色,风标韵致也与时俗相背。
胡然此柔嘉,支本仅自持。
为何这水仙如此柔美嘉善,茎干细弱仅能自持。
乃以平地尺,气与松篁夷。
却以不过一尺之躯,气概竟与松竹等同。
粹然金玉相,承以翠羽仪。
纯粹如金玉般的外貌,承托着翠羽般的仪态。
独立万槁中,冰胶雪垂垂。
独立于万千枯萎之中,冰雪凝结垂垂而下。
水仙谁强名,相宜未相知。
水仙之名是谁勉强加上的,它与水的相宜之处尚未被人知晓。
刻画近脂粉,而况山谷诗。
描摹刻画近乎脂粉之态,更何况山谷诗中的形容。
吾闻抱太和,未易形似窥。
我听说怀抱太和之气的事物,不容易从外形上去窥测。
当其自英华,造物且霁威。
当它自然焕发英华之时,造物主也要收敛威严。
平生恨刚褊,未老齿发衰。
平生遗憾自己性情刚直褊狭,未到年老齿发已衰。
掇花置胆瓶,吾今得吾师。
摘取此花置于胆瓶之中,我如今找到了自己的老师。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五言古诗,咏水仙并以水仙为师。江梅是丈人辈行,岁寒固然是天姿——蜡梅微着颜色,标致也与时不合。为何这柔美之花,枝干仅能自持——却以平地尺许之身,其气与松篁齐平。粹然金玉之相,承以翠羽之仪——独立万槁之中,冰胶雪垂垂。水仙是谁强加的名?相宜而尚未相知——刻画近于脂粉,何况还有山谷之诗。我听说抱持太和之气,不易以形似窥测——当其自现英华之时,造物也霁其威严。平生恨自己刚褊,未老齿发已衰——掇花置于胆瓶,我今得我之师。
逐句解读
「江梅丈人行,岁寒固天姿」——江梅是丈人辈行,岁寒固然是天生的姿态。
「蜡梅微着色,标致亦背时」——蜡梅微微着色,其标致也与时不合。
「胡然此柔嘉,支本仅自持」——为何这柔美之花,枝干仅能自持。
「乃以平地尺,气与松篁夷」——却以平地尺许之身,其气与松篁齐平。
「粹然金玉相,承以翠羽仪」——粹然如金玉之相,承以翠羽之仪。
「独立万槁中,冰胶雪垂垂」——独立万槁之中,冰胶雪垂垂而下。
「水仙谁强名,相宜未相知」——水仙是谁强加的名字?相宜而尚未相知。
「刻画近脂粉,而况山谷诗」——刻画近于脂粉之态,何况还有山谷的诗。
「吾闻抱太和,未易形似窥」——我听说抱持太和之气,不易以形似窥测。
「当其自英华,造物且霁威」——当其自现英华之时,造物也暂霁其威严。
「平生恨刚褊,未老齿发衰」——平生恨自己刚褊,未老齿发已衰。
「掇花置胆瓶,吾今得吾师」——摘花置于胆瓶,我今得我之师。
艺术手法
此诗以水仙为师。平地尺与气与松篁夷的对比——身矮而气高,写水仙以柔弱之躯承载刚毅之气。吾今得吾师的收束——从咏花到以花为师,水仙的柔嘉与自持正是诗人需要学习的品质。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陈傅良咏花诗中的佳作,以水仙为师,将花品与人品合一。平生恨刚褊的自省——水仙的柔嘉正是自己刚褊性格的对症之药,以花为师是理学家的自我修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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