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黄岩丁明仲墓志碑阴
宋 · 陈傅良
译文
叶君只字双南金,予子拳石藏幽深。
叶君一个字价值双倍南金,其子如拳石藏于幽深之处。
百名以上辞不淫,我岂识子犹渐襟。
百名以上的文章文辞不淫滥,我岂能完全识得你犹觉惭愧于心。
黄山之阿墓林林,断碑日烁秋雨霖。
黄山之阿墓地碑石林立,断碑被日晒雨淋。
彼岂孙子力不任,人莫过问嘷孤禽。
难道不是子孙力不能任,没人过问如孤禽哀号。
子以穷饿死苦吟,束棺逆旅无衣衾。
你因穷饿而死苦吟不休,棺木寄于客舍没有衣衾。
末乃得此世所钦,子视昔者孰与今。
最终得到了世人的钦敬,你看看过去与现在哪个更好。
区间寿短升与沉,长留天地谁无心。
人世间寿命有短有长有升有沉,长留天地间的是谁的无心之举。
于中诗人最岖嵚,竟亦朽腐如书蟫。
其中诗人的命运最为坎坷,终究也如书虫般朽腐。
何独遗子天球琳,上与郊岛名相寻。
为何独独遗留你如天球琳琅,往上可与孟郊贾岛齐名。
虽无荐藉鬼已歆,况立之后主釜鬵。
虽然没有荐举的凭藉鬼神也已歆享,何况立碑之后主掌祭祀。
期以数岁头胜簪,有田可稼桑可纴。
期望数年之后头可胜簪,有田可种桑可养蚕。
收拾旧稿编朱锓,未必千载无知音。
收拾旧稿编辑刻印,千载之后未必没有知音。
请我书此碑之阴,大亮一语不肯侵。
请我书写碑阴之文,大亮一语不肯侵夺篡改。
呜呼读者悲不禁,牛羊勿践木森森。
呜呼读者悲伤不能自禁,牛羊不要践踏森森的树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七言古诗,为穷饿而死的诗人作墓碑铭。叶君只字价值双南金,其子拳石藏于幽深之处——百名以上文辞不淫,我岂能真正识得此子?黄山之阿墓碑林立,断碑日晒雨淋——其孙无力修葺,孤禽哀号无人过问。子以穷饿死而苦吟,棺木寄于逆旅无衣无衾,然而终获世人所钦。诗人之命最坎坷,终究如书虫般朽腐——但何独遗留你如天球琳琅,可与孟郊贾岛齐名。
逐句解读
「叶君只字双南金,予子拳石藏幽深」——叶君一个字价值双倍南金,其子如拳石藏于幽深之处。写诗人文字之珍贵与后人之微贱。
「百名以上辞不淫,我岂识子犹渐襟」——百名以上的文章文辞不淫滥,我岂能完全识得你犹觉渐愧于心。
「黄山之阿墓林林,断碑日烁秋雨霖」——黄山之阿墓地碑石林立,断碑被日晒雨淋。写墓地的荒凉。
「彼岂孙子力不任,人莫过问嘷孤禽」——难道不是子孙力不能任?没人过问如孤禽哀号。
「子以穷饿死苦吟,束棺逆旅无衣衾」——你因穷饿而死苦吟不休,棺木寄于客舍没有衣衾。写诗人的贫困之死。
「末乃得此世所钦,子视昔者孰与今」——最终得到了世人的钦敬,你看看过去与现在哪个更好?写身后之名。
「区间寿短升与沉,长留天地谁无心」——人世间寿命有短有长有升有沉,长留天地间的是谁的无心之举?写命运的不可测。
「于中诗人最岖嵚,竟亦朽腐如书蟫」——其中诗人的命运最为坎坷,终究也如书虫般朽腐。
「何独遗子天球琳,上与郊岛名相寻」——为何独独遗留你如天球琳琅,往上可与孟郊贾岛齐名。
「虽无荐藉鬼已歆,况立之后主釜鬵」——虽然没有荐举的凭藉鬼神也已歆享,何况立碑之后主掌祭祀。
「期以数岁头胜簪,有田可稼桑可纴」——期望数年之后头可胜簪,有田可种桑可养蚕。
「收拾旧稿编朱锓,未必千载无知音」——收拾旧稿编辑刻印,千载之后未必没有知音。
「请我书此碑之阴,大亮一语不肯侵」——请我书写碑阴之文,大亮一语不肯侵夺篡改。
「呜呼读者悲不禁,牛羊勿践木森森」——呜呼读者悲伤不能自禁,牛羊不要践踏森森的树木。以哀挽作结。
艺术手法
此诗以墓志铭的形式为穷诗人立传。双南金与拳石的贵贱对比、穷饿死与世所钦的身后反差、书蟫的卑微与郊岛名相寻的崇高,多重对比交织出诗人命运的悲剧性。牛羊勿践木森森以温柔的保护语作结,与前文的悲愤形成对照——虽不能改变命运,但至少可以守护墓地。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陈傅良为穷饿而死的诗人所作的墓志铭诗,情感沉痛而文辞庄重。将诗人的贫困之死与身后之名、卑微的命运与崇高的文学地位并置,是对诗人命运的深刻书写与悲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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