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一首别诸友客新昌
宋 · 陈傅良
译文
落叶一二数,遥夜忽已午。
数着落叶一两片,漫漫长夜不知不觉已到午时。
百年能几何,望道犹未睹。
百年人生能有多长呢,仰望大道却仍未看见。
清扬得邂逅,简易从险阻。
清朗之间得以邂逅相遇,简单的相处中经历了种种艰难。
明朝买扁舟,万议付风雨。
明天买一叶扁舟离去,万千议论都交给风雨。
新诗话别恨,为我谢酸楚。
用新诗诉说离别之恨,请替我辞谢那酸楚之情。
苍苍岁后竹,白首见肺腑。
苍翠的岁寒之竹,到白首之年才见出真心。
要有不别时,尸居一环堵。
终究要有不再离别的时候,那就是安居于四面环墙的小室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五言古诗,写与友人夜话别情。全诗从秋夜不眠写起,转入对人生短暂与求道未得的感慨,继而写与友人的难得邂逅,最后以不必执着于别离、当坚守道心作结,情感沉挚而意蕴深远。
逐句解读
「落叶一二数,遥夜忽已午」——数着落叶一两片,漫漫长夜不知不觉已到午夜。以细碎动作写长夜难眠,忽字暗示时间在不觉中流逝。
「百年能几何,望道犹未睹」——百年人生能有多长?仰望大道却仍未看见。由长夜及人生,转入对求道之难的感叹。
「清扬得邂逅,简易从险阻」——清风明月间得以邂逅相遇,简易的相处中经历了种种险阻。清扬指美好的仪态,也暗喻清朗的精神世界。
「明朝买扁舟,万议付风雨」——明天买一叶扁舟离去,万千议论都交托给风雨。写离别的决然与洒脱。
「新诗话别恨,为我谢酸楚」——用新诗诉说离别之恨,请替我谢绝那酸楚之情。谢为辞谢、拒绝之意,表达不愿沉溺于伤感。
「苍苍岁后竹,白首见肺腑」——苍翠的岁寒之竹,到白首之年才见真心。以竹喻友情的坚贞,岁月愈久愈见真诚。
「要有不别时,尸居一环堵」——终究要有不再离别的时候,那就是安居于环堵之室中。尸居取庄子尸居而龙见之意,指安静无为的居处状态。
艺术手法
此诗以时间结构全篇:落叶夜午(此时)、百年望道(一生)、邂逅险阻(过往)、明朝扁舟(来日)、岁后竹白首(终老),时间跨度极大而脉络清晰。落叶一二数以极微细的动作起笔,与百年能几何的宏观感叹形成小大之比,极具张力。万议付风雨以自然意象消解人事纷争,气象阔大。苍苍岁后竹化用岁寒松竹意象而赋予友情内涵,以物喻人,贴切自然。
总体评价
此诗以秋夜话别为线索,将个人求道之志与朋友惜别之情交织为一,既有理学家的深沉思致,又不失诗人的真挚情感。起结俱佳,落叶之微与百年之远相互映照,为陈傅良五古中的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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