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连州和前韵因道湘中之乐以谢

宋 · 陈傅良

译文

湘中足可乐,谁苦愁不禁。

湘中足以快乐,谁苦愁不可自禁。

娈彼兰蕙姿,固怯霰雪阴。

那美丽的兰蕙之姿,本来畏惧霰雪的阴寒。

贾子天下士,子何念虑深。

贾谊是天下的贤士,你为何忧虑如此之深。

贞元两御史,南还会于郴。

贞元年间的两位御史,南还时会于郴州。

亦复相唱酬,间有亡国音。

也互相唱和酬答,其中偶有亡国之音。

愚溪更憔悴,中夜起拥衾。

柳宗元在愚溪更加憔悴,半夜起身拥被而坐。

而得欸乃句,脍炙循至今。

却写出了欸乃之句,脍炙人口流传至今。

我后五百年,公来适相寻。

我在五百年之后,你来恰好相寻。

田畴岁膴膴,狱市春沉沉。

田畴年年丰收肥美,狱市春日沉静安宁。

宽书日夕下,民蠹袪牟侵。

宽恤的诏书日夕下达,民蠹得以祛除侵扰。

况也省赋甚,小郡至万金。

况且赋税减免甚多,小郡也达万金之数。

交欢有陆贾,私恨无羊斟。

交欢有陆贾之才,私恨无羊斟之谗。

我饱竟甘寝,公暇多长吟。

我饱食之后甘愿安寝,你公务之余多有长吟。

乃知湘中乐,关时匪关心。

方知湘中之乐,关涉时政而非关涉个人之心。

湘民忘劳力,乐极翻沾襟。

湘民忘却劳力,乐极反而沾湿衣襟。

却愁吾二人,四牡歌骎骎。

却愁你我二人,四牡之歌骎骎而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五言古诗,续写湘中之乐与忧。湘中足以快乐,谁苦愁不可禁?那美丽的兰蕙之姿,本就畏惧霰雪之阴。贾谊是天下之士,你为何忧虑如此之深?贞元年间的两位御史,南还时会于郴州——也互相唱和酬答,其中偶有亡国之音。柳宗元在愚溪更加憔悴,半夜起身拥被而坐——却写出了欸乃之句,脍炙人口流传至今。我后五百年,你来恰好相寻——田畴年年丰收,狱市春日沉静。宽恤的诏书日夕下达,民蠹得以祛除侵扰。况且赋税减免甚多,小郡也达万金之数。交欢有陆贾之才,私恨无羊斟之谗。我饱食之后甘愿安寝,你公务之余多有长吟。方知湘中之乐,关涉时政而非关涉个人之心——湘民忘却劳力,乐极反而沾湿衣襟。却愁你我二人,四牡之歌骎骎而行。

逐句解读
「湘中足可乐,谁苦愁不禁」——湘中足以快乐,谁苦愁不可自禁?「娈彼兰蕙姿,固怯霰雪阴」——那美丽的兰蕙之姿,本来畏惧霰雪的阴寒。以花喻人。

「贾子天下士,子何念虑深」——贾谊是天下的贤士,你为何忧虑如此之深?「贞元两御史,南还会于郴」——贞元年间的两位御史,南还时会于郴州。指韩愈与刘禹锡。

「亦复相唱酬,间有亡国音」——也互相唱和酬答,其中偶有亡国之音。

「愚溪更憔悴,中夜起拥衾」——柳宗元在愚溪更加憔悴,半夜起身拥被而坐。

「而得欸乃句,脍炙循至今」——却写出了欸乃之句,脍炙人口流传至今。

「我后五百年,公来适相寻」——我在五百年之后,你来恰好相寻。

「田畴岁膴膴,狱市春沉沉」——田畴年年丰收肥美,狱市春日沉静安宁。

「宽书日夕下,民蠹袪牟侵」——宽恤的诏书日夕下达,民蠹得以祛除侵扰。

「况也省赋甚,小郡至万金」——况且赋税减免甚多,小郡也达万金之数。

「交欢有陆贾,私恨无羊斟」——交欢有陆贾之才,私恨无羊斟之谗。

「我饱竟甘寝,公暇多长吟」——我饱食之后甘愿安寝,你公务之余多有长吟。

「乃知湘中乐,关时匪关心」——方知湘中之乐,关涉时政而非关涉个人之心。

「湘民忘劳力,乐极翻沾襟」——湘民忘却劳力,乐极反而沾湿衣襟。

「却愁吾二人,四牡歌骎骎」——却愁你我二人,四牡之歌骎骎而行。写即将离别。

艺术手法
此诗以贾谊、韩愈、刘禹锡、柳宗元等前辈湘中谪臣为对照。亡国音与欸乃句的对比——同为谪臣之吟,既有亡国之悲又有山水之美。乃知湘中乐,关时匪关心是全诗的论断——地方之乐在于时政清明而非个人心境,这一判断超越了前人的悲苦传统。

总体评价
此诗以湘中之乐为题,却不止于个人之乐,而将视野扩展到时政与民生。关时匪关心的论断深刻而务实——地方官的快乐不在于个人闲适而在于百姓安乐,这正是永嘉学派经世致用精神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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