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书一首别薛子长
宋 · 陈傅良
译文
山阿着柴扉,陋甚谁盘桓。
山间安着柴门,简陋极了有谁来盘桓留连。
美人此何求,巨竹数十竿。
美人为求什么而来,不过是数十竿巨竹而已。
日阅书百篇,尚觉日力宽。
每天阅读百篇书,还觉得时间宽裕。
欲从我借书,我书何足观。
想向我借书,我的书哪里值得看。
辛勤抱遗经,及此鬓发班。
辛勤地抱持先贤遗经,到如今鬓发已斑白。
一语未领会,累日不自安。
一句话没有领会,连日来自己都不安。
虽更圣人手,亦恐众说谩。
虽然经过圣人之手,也恐怕众说纷纭使人迷惑。
况复秦汉下,曾莫修与删。
况且秦汉以后,再没有人像孔子那样修删经典。
致之获麟前,存者今若干。
推到获麟之前,留存至今的有多少。
我无以裁之,望洋久空叹。
我无力裁断,望洋兴叹已久。
羡君方盛年,恣意涉浩漫。
羡慕你正值盛年,可以恣意涉猎浩瀚书海。
又闻书少多,不系学缺完。
又听说书的多少,不决定学问的完备与否。
读书固匪易,用书良独难。
读书本非易事,用书更难。
昨来荷堤上,尝试及孟韩。
昨天在荷堤上,曾尝试讨论孟子韩愈。
此话如涓埃,此道如丘山。
这些话如同涓埃之微,此道如同丘山之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五言古诗,论读书之难。山居柴扉陋甚而美人来访,日阅百篇犹觉日力宽裕,欲借书而己书不足观。诗人自述辛勤抱经而至鬓发斑白,一语未领会便累日不安。况秦汉以来经典未经圣人修删,存者几何?望洋空叹之际,羡友人方盛年可恣意涉猎,又闻读书之要不在多少而在能用。
逐句解读
「山阿着柴扉,陋甚谁盘桓」——山间安着柴门,简陋极了有谁来盘桓留连?「美人此何求,巨竹数十竿」——美人为求什么而来?数十竿巨竹而已。写友人的简朴。
「日阅书百篇,尚觉日力宽」——每天阅读百篇书,还觉得时间宽裕。写友人读书之勤。
「欲从我借书,我书何足观」——想向我借书,我的书哪里值得看?自谦。
「辛勤抱遗经,及此鬓发班」——辛勤地抱持先贤遗经,到如今鬓发已斑白。写自己读书之苦。
「一语未领会,累日不自安」——一句话没有领会,连日来自己都不安。写治学之严谨。
「虽更圣人手,亦恐众说谩」——虽然经过圣人之手,也恐怕众说纷纭使人迷惑。
「况复秦汉下,曾莫修与删」——况且秦汉以后,再没有人像孔子那样修删经典。
「致之获麟前,存者今若干」——推到获麟之前,留存至今的有多少?获麟指春秋末年孔子绝笔。
「我无以裁之,望洋久空叹」——我无力裁断,望洋兴叹已久。
「羡君方盛年,恣意涉浩漫」——羡慕你正值盛年,可以恣意涉猎浩瀚书海。
「又闻书少多,不系学缺完」——又听说书的多少,不决定学问的完备与否。读书不在多而在精。
「读书固匪易,用书良独难」——读书本非易事,用书更难。点明主旨。
「昨来荷堤上,尝试及孟韩」——昨天在荷堤上,曾尝试讨论孟子韩愈。
「此话如涓埃,此道如丘山」——这些话如同涓埃之微,此道如同丘山之大。以大小之比写道的崇高。
艺术手法
此诗以自述与对比交织。自述抱经至白发的苦读与一语未安的严谨,对比友人盛年涉猎的从容。书少多不系学缺完以反常识的论断揭示读书的本质——在精不在多。此话如涓埃,此道如丘山以极微与极大的对比写道的崇高,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论读书之道,从自身的苦读经验出发,既诚恳又深刻。读书固匪易,用书良独难一语道破学问之要害,是陈傅良论学诗中的精辟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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