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李梦符惠宣圣画像用韵奉酬

宋 · 陈傅良

译文

一艺必有师,尚论襄与夔。

一种技艺必定有师傅,更遑论襄和夔这样的能臣。

一国必有师,尚论管与伊。

一个国家必定有师法,更遑论管仲和伊尹这样的贤相。

信知师道尊,分与君父夷。

确实知道师道尊严,地位与君王父亲等同。

吁嗟文王没,斯文属之谁。

叹息文王已经去世,这文脉归属何人。

微言二十篇,论次自学而。

精微的言论二十篇,编次从《学而》开始。

传之者颜曾,其后则子思。

传授者是颜回曾参,其后则是子思。

方当周之衰,诸子出怪奇。

正当周朝衰落之时,诸子百家出奇诡异。

王公各师承,一语可觧颐。

王公各有师承,一句话便能令人开颜欢笑。

见之拥篲迎,不见嚬其眉。

见到就拿着扫帚迎接,见不到就皱起眉头。

孟子独推尊,是惟圣之时。

唯独孟子推尊孔子,认为他是圣之时者。

苟不本孔氏,皆放其淫词。

如果不以孔子为根本,都是在散布放荡之言。

于是尊孔孟,诞作百世师。

于是尊崇孔孟,将他们奉为百世之师。

自非戎翟秦,孰背此道驰。

除非是戎狄和暴秦,谁会背离这条正道。

本朝郡为学,薄海尸祝之。

本朝在各郡设立学校,天下之人都对他们祭祀崇敬。

往往屈万乘,降升庙庭垂。

往往让万乘之尊屈驾,亲临庙庭升降行礼。

我作暮春堂,鲁论以自随。

我建了暮春堂,将《论语》带在身边。

扁题落天上,鬼遁蛟龙移。

匾额题字如同天降,鬼怪遁逃蛟龙移位。

江山护昭回,谁敢或讪嗤。

江山护佑着光辉的文运,谁敢讥笑嘲讽。

中有夫子像,来从鲁家儿。

堂中有孔子画像,是从鲁地人家得来。

广文以遗我,温厉尚可追。

广文博士将其赠予我,温而厉的神态仍可追寻。

吾今得吾师,下视众说卑。

我如今得到了自己的老师,俯视众家之说都觉得浅陋。

世世万子孙,永此巢一枝。

世世代代万世子孙,永远栖居在这一个枝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五言古诗,论师道与儒学传承。一艺必有师,尚论襄与夔——一国必有师,尚论管与伊。信知师道之尊,其分与君父齐平——吁嗟文王既没,斯文属于谁?微言二十篇,论次自学而始——传之者颜曾,其后则子思。方当周之衰,诸子出而怪奇——王公各有所师承,一语可以解颐。见之则拥篲迎接,不见则蹙其眉。孟子独推尊孔子,是惟圣之时者——苟不本于孔氏,皆放其淫词。于是尊孔孟,诞作百世之师——自非戎翟与暴秦,孰肯背离此道而驰?本朝以郡为学,薄海之内尸祝之——往往屈万乘之尊,降升于庙庭之垂。我作暮春堂,鲁论以自随——扁题从天落下,鬼遁蛟龙移。江山护其昭回,谁敢或有讪嗤——中有夫子之像,来从鲁家之儿。广文以遗我,温厉尚可追——吾今得吾师,下视众说皆卑。世世万子孙,永此巢于一枝。

逐句解读
「一艺必有师,尚论襄与夔」——一艺必有师,尚且要论襄与夔(虞舜之臣)。

「一国必有师,尚论管与伊」——一国必有师,尚且要论管仲与伊尹。

「信知师道尊,分与君父夷」——信知师道之尊,其分与君父齐平。

「吁嗟文王没,斯文属之谁」——吁嗟文王既没,斯文属于谁?写道统传承的危机。

「微言二十篇,论次自学而」——微言二十篇(论语),论次从学而篇开始。

「传之者颜曾,其后则子思」——传之者颜回曾参,其后则是子思。

「方当周之衰,诸子出怪奇」——方当周之衰,诸子百家出而怪奇。

「王公各师承,一语可觧颐」——王公各有师承,一语可以解颐开颜。

「见之拥篲迎,不见嚬其眉」——见之则拥篲扫道迎接,不见则蹙其眉。

「孟子独推尊,是惟圣之时」——孟子独推尊孔子,是惟有圣之时者。

「苟不本孔氏,皆放其淫词」——苟不本于孔氏,都是放肆的淫词。

「于是尊孔孟,诞作百世师」——于是尊崇孔孟,诞作百世之师。

「自非戎翟秦,孰背此道驰」——自非戎翟与暴秦,谁肯背离此道而驰?「本朝郡为学,薄海尸祝之」——本朝以郡为学,薄海之内尸祝之。

「往往屈万乘,降升庙庭垂」——往往屈万乘之尊,降升于庙庭之垂。

「我作暮春堂,鲁论以自随」——我作暮春堂,鲁论以自随。

「扁题落天上,鬼遁蛟龙移」——扁题从天落下,鬼遁蛟龙移。

「江山护昭回,谁敢或讪嗤」——江山护其昭回,谁敢或有讪嗤。

「中有夫子像,来从鲁家儿」——中有夫子之像,来从鲁家之儿。

「广文以遗我,温厉尚可追」——广文以遗我,温厉尚可追。

「吾今得吾师,下视众说卑」——吾今得吾师,下视众说皆卑。

「世世万子孙,永此巢一枝」——世世万子孙,永此巢于一枝。

艺术手法
此诗是陈傅良论师道的系统之作。从一艺必有师到一国必有师的递进——师道从技艺到治国层层上升。信知师道尊,分与君父夷的判断——师道与君父齐平,是儒家最核心的尊师观念。从文王没到孔孟传道再到本朝尊师,梳理了完整的道统谱系。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陈傅良论儒学传承的大篇,从师道之尊到道统之传再到本朝之学,系统论述了儒学的传承脉络。吾今得吾师的欣喜——在暮春堂中终于找到了精神归属,写出了理学士人对道统传承的深切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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