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题陈同甫抱膝亭

宋 · 陈傅良

译文

稻粱不难谋,轩冕亦易得。

温饱并不难谋取,官职也不难得到。

胡为抱膝翁,恻恻复恻恻。

为何做抱膝之翁,忧恻不已。

秋风堕碧梧,凤鸟去无迹。

秋风坠落了碧绿的梧桐,凤鸟离去没有踪迹。

愁吟草际蛩,儿女泪盈臆。

愁苦地吟着草间的蟋蟀之声,儿女泪水盈满胸臆。

忽然一长啸,孤响起空寂。

忽然发出一声长啸,孤响回荡在空寂之中。

令人识雅颂,一唱三叹息。

让人识得雅颂之音,一唱而三叹息。

室庐在路傍,耕凿在民籍。

房屋就在路旁,耕种在百姓户籍之中。

行人听笑语,稚子共眠食。

过路人听见欢笑之声,幼童一同饮食安眠。

读书果何罪,须发又半白。

读书究竟有什么罪过,须发又已半白。

此意太劳劳,此身长抑抑。

此心太过劳苦,此身长久抑塞。

抱膝且不可,出门更何适。

抱膝而坐都不可能,出门又能去哪里。

但勿问门外,蓬蒿若干尺。

只是不要问门外,蓬蒿有多高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五言古诗,写穷居之困与守道之志。稻粱不难谋、轩冕亦易得,但为何抱膝翁恻恻不已?秋风碧梧凤鸟远去,愁吟草间蛩鸣而儿女泪落——忽然长啸一声,孤响入空寂,令人识得雅颂之音。读书何罪而须发半白,此意太劳、此身长抑,但不必问门外蓬蒿多高。

逐句解读
「稻粱不难谋,轩冕亦易得」——温饱并不难谋取,官职也不难得到。但诗人志不在此。

「胡为抱膝翁,恻恻复恻恻」——为何做抱膝之翁,忧恻不已?恻恻为忧念之貌。

「秋风堕碧梧,凤鸟去无迹」——秋风坠落了碧绿的梧桐,凤鸟离去没有踪迹。凤栖梧桐,梧落则凤去,喻贤者失其所在。

「愁吟草际蛩,儿女泪盈臆」——愁苦地吟着草间的蟋蟀,儿女泪水盈满胸臆。写家人的困苦。

「忽然一长啸,孤响起空寂」——忽然发出一声长啸,孤响回荡在空寂之中。以啸声打破愁苦。

「令人识雅颂,一唱三叹息」——让人识得雅颂之音,一唱而三叹息。写啸声中的古意。

「室庐在路傍,耕凿在民籍」——房屋就在路旁,耕种在百姓户籍之中。写生活的平凡。

「行人听笑语,稚子共眠食」——过路人听见欢笑之声,幼童一同饮食安眠。写日常生活的平和。

「读书果何罪,须发又半白」——读书究竟有什么罪过,须发又已半白。苦读而无所得的悲叹。

「此意太劳劳,此身长抑抑」——此心太过劳苦,此身长久抑塞。

「抱膝且不可,出门更何适」——抱膝而坐都不可能,出门又能去哪里?进退两难。

「但勿问门外,蓬蒿若干尺」——只是不要问门外,蓬蒿有多高了。以自嘲作结——家门久不出,蓬蒿已高过人。

艺术手法
此诗以情感起伏为线索:恻恻—愁吟—长啸—叹息—平和—悲叹—抑抑—无奈。忽然一长啸是全诗的转折——由愁苦转入旷达,但旷达只是瞬间,随即又归于抑塞。一唱三叹息化用《史记》一唱三叹之意,写出古道的余韵。但勿问门外,蓬蒿若干尺以幽默化解悲苦,蓬蒿之高既是隐居之久,也是与世隔绝之深。

总体评价
此诗写穷居守道的苦闷与坚持,情感起伏跌宕而最终归于一种无可奈何的平静。长啸之旷达与蓬蒿之困顿并存,写出了理学家的精神追求与现实困境的真实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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