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同舍石天民编修
宋 · 陈傅良
译文
山阴不得见,见期在东阳。
在山阴不得相见,约定在东阳见面。
东阳忽岁华,欲往又阻长。
东阳之行忽忽过了一年,想要前往又路途阻隔。
贻书辄无报,有便复寄将。
寄去书信总是没有回复,有便又再寄去。
以君懒于书,我岂望得当。
因为你懒于写信,我岂能期望回信必得。
永怀十年别,动止曾莫详。
长久怀念十年分别,你的行止不曾得知详情。
君貌今何如,孰与我老苍。
你的容貌如今怎样,谁比我更苍老。
就使白发同,脚力谁弱强。
即使白发一样多,脚力谁弱谁强。
日饭米多少,饮酒可几觞。
每天吃多少米饭,饮酒能喝几杯。
尚能甘寝耶,比之昔对床。
还能安然入睡吗,比之从前对床而眠如何。
嫂氏亦晚景,吾妇伯姊行。
嫂子也已到了晚年,我妻子是伯姊一辈。
为君过客频,膏沐当不常。
你家来客频繁,梳洗打扮应当不常。
有儿若干人,已未胜冠裳。
有几个儿子,是否已能胜任职事。
但要能譍门,勿问鄙与臧。
只要能应门,不必问贤与不肖。
一纸细说似,慰此遥相望。
一纸书信细细说给我,慰藉这远方的相望。
末乃及田舍,何有还何亡。
最后说到田舍之事,有什么又缺什么。
丞郡禄已厚,岂不可小康。
郡丞的俸禄已经不薄,难道不能小康。
忆昔夜梦君,托交少年场。
回忆夜间梦见你,在少年场中相交。
竦身而掀髯,眸子烱烱光。
挺起身来掀着胡须,眸子炯炯有光。
依然论时事,悲壮泪以滂。
依然讨论时事,悲壮之下泪水滂沱。
我方闭门嬉,谒至即暂忙。
我正在闭门闲居,有客来拜就暂且忙碌。
婆娑松竹下,细数秋叶黄。
在松竹下徘徊,细数秋叶的黄落。
旧志益凋落,群书半遗忘。
旧日的志向更加凋落,群书已忘了一半。
请君勿他及,却使我意伤。
请你不要提其他事了,反倒让我心里伤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五言古诗,写与友人久别后的深切思念与关切。十年不见,一切音容都成疑问——面貌何如、脚力谁弱谁强、日饭多少、饮酒几觞、还能安眠否、家事如何。末段忆及夜梦友人,少年意气犹在,但旧志凋落、群书遗忘,请君勿他及,却使我意伤。
逐句解读
「山阴不得见,见期在东阳」——在山阴不得相见,约定在东阳见面。
「东阳忽岁华,欲往又阻长」——东阳之行忽忽过了一年,想要前往又路途阻隔。
「贻书辄无报,有便复寄将」——寄去书信总是没有回复,有便又再寄去。
「以君懒于书,我岂望得当」——因为你懒于写信,我岂能期望回信必得。
「永怀十年别,动止曾莫详」——长久怀念十年分别,你的行止曾不曾得知详情。
「君貌今何如,孰与我老苍」——你的容貌如今怎样,谁比我更苍老?关切的询问。
「就使白发同,脚力谁弱强」——即使白发一样多,脚力谁弱谁强?「日饭米多少,饮酒可几觞」——每天吃多少米饭,饮酒能喝几杯?细致入微的关心。
「尚能甘寝耶,比之昔对床」——还能安然入睡吗,比之从前对床而眠如何?「嫂氏亦晚景,吾妇伯姊行」——嫂子也已到了晚年,我妻子是伯姊一辈。
「为君过客频,膏沐当不常」——你家来客频繁,梳洗打扮应当不常。写友人家务繁忙。
「有儿若干人,已未胜冠裳」——有几个儿子,是否已能胜任职事?「但要能譍门,勿问鄙与臧」——只要能应门,不必问贤与不肖。朴实的期望。
「一纸细说似,慰此遥相望」——一纸书信细细说给我,慰藉这远方的相望。
「末乃及田舍,何有还何亡」——最后说到田舍之事,有什么又缺什么?「丞郡禄已厚,岂不可小康」——郡丞的俸禄已经不薄,难道不能小康?「忆昔夜梦君,托交少年场」——回忆夜间梦见你,在少年场中相交。
「竦身而掀髯,眸子烱烱光」——挺起身来掀着胡须,眸子炯炯有光。梦中的友人形象。
「依然论时事,悲壮泪以滂」——依然讨论时事,悲壮之下泪水滂沱。
「我方闭门嬉,谒至即暂忙」——我正在闭门闲居,有客来拜就暂且忙碌。
「婆娑松竹下,细数秋叶黄」——在松竹下徘徊,细数秋叶的黄落。
「旧志益凋落,群书半遗忘」——旧日的志向更加凋落,群书已忘了一半。
「请君勿他及,却使我意伤」——请你不要提其他事了,反倒让我心里伤感。
艺术手法
此诗以书信体写就,仿佛一封长信——从见面的约定到音讯的稀疏,从面貌的询问到饮食起居的关心,从家事的询问到田舍的情形,最后以梦境收束。问话的密集——何如孰与谁弱强多少几觞能否——构成了全诗关切的主旋律。梦中的竦身掀髯,眸子炯炯与现实的旧志凋落,群书遗忘形成悲壮的对照,梦中的壮志犹存而现实已不堪回首。
总体评价
此诗以书信体的亲切写久别的思念,问话的密集、关怀的细腻、梦境的悲壮,三重手法交织出深厚的友情。末句请君勿他及的克制更显伤感之深,是陈傅良交游诗中最为动人的作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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