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孟阜老梅韵 其二

宋 · 陈傅良

译文

望美人兮天一隅,薜萝为衣颠倒披。

遥望美人在天之一隅,以薜萝为衣颠倒披挂。

水竹隔我不可趋,今我搔首三岁余。

水竹阻隔我不可趋近,如今我搔首徘徊已三年余。

汉庭年少六七奇,须眉皓白来何为。

汉廷年少有六七奇才,须眉皓白的老人来做什么。

我欲避寝问之道,安得玉貌生枯肌。

我想避席请教此道,怎能从枯槁的肌肤中生出玉貌。

长翁傲睨欲奋飞,沧江钓雪蓑笠欹。

长翁傲视一切想要奋飞,如沧江钓雪蓑笠歪斜。

少翁顿挫枿牙角,笑齿一粲知音希。

少翁顿挫如树枿露出牙角,一笑之间知音稀少。

樵家斧斤磨以须,过者万人人背驰。

樵夫家的斧头磨好了等着,过路的万人都背对着奔驰而去。

梅乎梅乎我非痴,持汝二老将安归。

梅花啊梅花我不是痴迷,带着你们二老将归往何处。

古来弱植刚不如,孰有妩媚为人嗤。

自古以来柔弱的植株不如刚强的,谁有妩媚之态而被嗤笑。

君不见孤竹之管求孙枝,汝盍早定归山期。

你不见孤竹之管要寻求孙枝,你们何不早定归山之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七言古诗,续咏梅花。诗中以美人喻梅,先写美人远隔不可趋的思念,继写两株古梅——长翁傲睨如沧江钓雪,少翁顿挫如枿牙初露,万人背驰而无人识。最终以弱植不如刚强的反问与孤竹求孙枝的典故,劝梅花早定归山之期。

逐句解读
「望美人兮天一隅,薜萝为衣颠倒披」——遥望美人在天之一隅,以薜萝为衣颠倒披挂。以美人喻梅,薜萝衣写出山野之姿。

「水竹隔我不可趋,今我搔首三岁余」——水竹阻隔我不可趋近,如今我搔首徘徊已三年余。

「汉庭年少六七奇,须眉皓白来何为」——汉廷年少有六七奇才,须眉皓白的老人来做什么?以朝中少壮当道反衬老梅的不遇。

「我欲避寝问之道,安得玉貌生枯肌」——我想避席请教此道,怎能从枯槁的肌肤中生出玉貌?写梅之外枯内美。

「长翁傲睨欲奋飞,沧江钓雪蓑笠欹」——长翁傲视一切想要奋飞,如沧江钓雪蓑笠歪斜。写一株古梅的傲岸。

「少翁顿挫枿牙角,笑齿一粲知音希」——少翁顿挫如树枿露出牙角,一笑之间知音稀少。写另一株古梅的刚劲。

「樵家斧斤磨以须,过者万人人背驰」——樵夫家的斧头磨好了等着,过路的万人都背对着奔驰而去。写梅的危险处境——既无人欣赏又面临砍伐。

「梅乎梅乎我非痴,持汝二老将安归」——梅花啊梅花我不是痴迷,带着你们二老将归往何处?对梅的去处的忧虑。

「古来弱植刚不如,孰有妩媚为人嗤」——自古以来柔弱的植株不如刚强的,谁有妩媚之态而被嗤笑?以弱与刚、美与嗤的矛盾写梅的困境。

「君不见孤竹之管求孙枝,汝盍早定归山期」——你不见孤竹之管要寻求孙枝,你们何不早定归山之期?以孤竹求孙枝之典劝梅归隐山中。

艺术手法
此诗以拟人对话体写梅,望美人兮以楚辞体起兴,赋予全诗悠远的抒情基调。长翁与少翁的对比——傲睨与顿挫、奋飞与牙角——写出两株古梅的不同姿态而同具刚劲。万人人背驰以重复的人字强调无人赏识的孤独。弱植刚不如以反常识的命题——通常以为柔弱不如刚强,但梅恰以弱植而具刚节——引发深思。

总体评价
此诗以拟人手法赋予梅花人格与命运,两株古梅的形象各具特色而精神相通。对梅之不遇的忧虑实为对贤才不遇的隐喻,寄寓深切而表达含蓄,是陈傅良咏梅组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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