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琴行送许深父同知被诏赴阙
宋 · 陈傅良
译文
伯牙非不善鼓琴,指下能写山高而水深。
伯牙并非不善于弹琴,指尖下能表现出山的高峻和水的深邃。
亦有师旷号精绝,蜚雪白昼为重阴。
也有师旷号称琴技精妙绝伦,能让飞雪白昼化为浓重阴天。
吾琴不以与二子,二子不过衰季愁叹而悲吟。
我的琴不拿来与这二人相比,二人不过是衰世之中愁叹悲吟罢了。
后夔安在九嶷远,南风不竞凤鸟瘖。
后夔在哪里呢九嶷山远隔,南风之音不再盛强凤鸟也沉默不鸣。
恭惟高宗复古殿得此,净洗禁昧朱离任。
恭想高宗在复古殿中获得此琴,彻底洗去了沉闷之音让朱离之乐担当重任。
一鼓朝纲日井井,再鼓边柝秋沉沉。
一弹奏朝纲日渐井然有序,再弹奏边关的柝声在秋夜沉沉。
桑麻万里皆按堵,笙歌三纪无沾襟。
万里桑麻之地百姓安居乐业,三代笙歌太平不用泪湿衣襟。
桥山遗此岁月侵,何时雅颂得所籥不僣。
桥山遗留此琴岁月侵蚀,何时雅颂之乐才能各得其所不越分。
宝藏岂爱五重玉,市价敢论双南金。
此等宝物岂是爱惜五重美玉可比,市价哪里敢用双南金来衡量。
公归旧隠三霜砧,天子恭默思商霖。
您归回旧隐已有三载寒砧,天子恭敬默思渴求商霖般的贤相。
君臣祥琴适相际,使者十辈来骎骎。
君臣之际正逢祥瑞之琴相会之时,十批使者快马加鞭纷纷而来。
白麻已草弄印久,端揆虚左谁当今。
白麻诏书已草拟弄印已久,宰相之位虚左以待谁能当此重任。
我抱此琴病山林,不如送公西归调釜鬵。
我抱着此琴病卧山林,不如送您西归调理政务。
但愿为作南风音,上以对扬高宗中兴之大业,下以追还虞舜万国之欢心。
只愿为您弹奏南风之音,上以颂扬高宗中兴的伟大功业,下以追回虞舜时万国欢悦之心。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七言古诗,咏古琴并论治道。伯牙不是不善鼓琴,指下能写出山高而水深——也有师旷号称为精绝,飞雪白昼为之重阴。我的琴不给予这二子,二子不过是衰世愁叹而悲吟——后夔安在九嶷遥远,南风不竞凤鸟亦瘖。恭惟高宗复古殿得此琴,净洗禁昧朱离而任之——一鼓朝纲日日井井,再鼓边柝秋日沉沉。桑麻万里皆得按堵,笙歌三纪无人沾襟——桥山遗留此琴岁月侵寻,何时雅颂得其所籥而不僭。宝藏岂爱五重之玉,市价敢论双南之金——公归旧隐已三霜砧,天子恭默思商之霖。君臣祥琴适逢其际,使者十辈来骎骎——白麻已草弄印已久,端揆虚左谁当于今?我抱此琴病于山林,不如送公西归调釜鬵——但愿为我作南风之音,上以对扬高宗中兴之大业,下以追还虞舜万国之欢心。
逐句解读
「伯牙非不善鼓琴,指下能写山高而水深」——伯牙不是不善鼓琴,指下能写出山高水深之境。
「亦有师旷号精绝,蜚雪白昼为重阴」——也有师旷号称为精绝,飞雪白昼为之重阴。
「吾琴不以与二子,二子不过衰季愁叹而悲吟」——我的琴不给予二子,二子不过是衰世愁叹悲吟。
「后夔安在九嶷远,南风不竞凤鸟瘖」——后夔安在九嶷遥远,南风不竞凤鸟亦瘖。
「恭惟高宗复古殿得此,净洗禁昧朱离任」——恭惟高宗复古殿得此琴,净洗禁昧朱离而任其自然。
「一鼓朝纲日井井,再鼓边柝秋沉沉」——一鼓朝纲日日井然,再鼓边柝秋日沉沉。
「桑麻万里皆按堵,笙歌三纪无沾襟」——桑麻万里皆得安居,笙歌三纪无人沾襟。
「桥山遗此岁月侵,何时雅颂得所籥不僣」——桥山遗留此琴岁月侵寻,何时雅颂得其所籥而不僭。
「宝藏岂爱五重玉,市价敢论双南金」——宝藏岂爱五重之玉,市价敢论双南之金。
「公归旧隠三霜砧,天子恭默思商霖」——公归旧隐已三霜砧,天子恭默思商霖之佐。
「君臣祥琴适相际,使者十辈来骎骎」——君臣祥琴适逢其际,使者十辈来骎骎而至。
「白麻已草弄印久,端揆虚左谁当今」——白麻已草弄印已久,端揆虚左谁当于今?「我抱此琴病山林,不如送公西归调釜鬵」——我抱此琴病于山林,不如送公西归调釜鬵。
「但愿为作南风音,上以对扬高宗中兴之大业,下以追还虞舜万国之欢心」——但愿为作南风之音,上以对扬高宗中兴之大业,下以追还虞舜万国之欢心。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古琴喻治道。伯牙师旷的琴艺虽精但不过是衰季愁叹——艺术不是目的,治道才是根本。一鼓朝纲井井与再鼓边柝沉沉——琴声即是治道,一鼓朝纲二鼓边防。末联南风音的典故——《南风》是舜帝之歌,上承高宗中兴下接虞舜之治,是诗人的终极理想。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陈傅良咏物诗中的大篇,以古琴喻治道,将个人之琴与国家之治合一。上以对扬高宗中兴之大业,下以追还虞舜万国之欢心的收束——以琴声配治道,是永嘉学派经世致用精神的极致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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