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沈俭夫求花木韵

宋 · 陈傅良

译文

我意何不乐,我颜复何㥏。

我心中为何不快乐,我面容又为何羞惭。

止斋有新畬,耕犊角已茧。

止斋有新开垦的田地,耕牛的犄角已经磨出了茧。

止斋有溪水,钓席随所展。

止斋有溪水潺潺,垂钓的席位随处可以铺展。

两山夹精舍,佳处迫庐岘。

两座山夹着精舍,美景堪比庐山岘山。

朋来尽名流,燕坐皆胜践。

来访的朋友都是名流,闲坐之处都是胜地。

颓然止斋翁,心故不可转。

颓然闲坐的止斋老翁,心志坚定不可改变。

厌书或窥园,乘兴时陟𪩘。

厌倦读书偶尔窥看园景,乘着兴致时常登山。

日月之蔽亏,木阴自幽显。

日月有被遮蔽亏缺之时,树木的阴影自然有幽有明。

雨露之密疎,草色自深浅。

雨露有密有疏,草色自然有深有浅。

翁子一觞咏,初不着姝娈。

老翁饮酒吟咏,起初并不追求美好声色。

易老探醇驳,风骚较宽褊。

探究《易》学的精纯驳杂,比较诗赋的宽宏褊狭。

眠食虽甚佳,病患盍加勉。

睡眠饮食虽然很好,但疾病之患何不更加勉力防护。

谤箧况所招,讼缿那能辨。

况且谤书箱是自招的,讼状函哪能分辨清楚。

于焉更悟入,岂但苟排遣。

于此更加深入领悟,岂只是苟且排遣烦忧。

寄言子沈子,所欲果何件。

传话给沈子,你所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葭豕来春田,冥鸿脱秋狝。

如芦苇中的猪奔跑在春田,如远飞的鸿雁脱离秋日狩猎。

谷兰犹见纫,月桂不可搴。

谷中的兰草尚可采来佩戴,月中的桂树却不可攀折。

慕远失之近,求多得常鲜。

慕求远方反而失去近处,追求太多得到却往往很少。

请以壮县才,从兹益怀卷。

请以治理大县的才能,从此更加心怀藏卷之志。

深居勿近市,隘巷莫容辇。

深居简出不要靠近市集,狭巷之中容不下车辇。

有花门拥篲,无花地生藓。

有花时门前扫径以待,无花时地面长满青苔。

尝试玩喧寂,何者是真舛。

试着玩味喧嚣与寂静,哪个才是真正的错谬。

旧学枉初心,新功费重研。

旧学辜负了最初的心意,新功又得费心重新研习。

何如过止斋,我亦精文选。

不如来止斋走一趟,我也精通《文选》之学。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五言古诗,咏止斋生活与学思。我意何不乐,我颜又何惭——止斋有新垦之田,耕犊之角已结茧。止斋有溪水,钓席随处可展——两山夹着精舍,佳处迫近庐岘。朋来尽是名流,燕坐皆是胜践——颓然的止斋翁,心意固不可转。厌书时或窥园,乘兴时或登岘——日月之蔽亏,木阴自然幽显。雨露之密疏,草色自然深浅——翁子一觞一咏,初不着意于姝娈。易学探其醇驳,风骚较其宽褊——眠食虽甚佳,病患何不加勉。谤箧况且所招,讼缿哪能分辨——于此更悟入,岂只是苟且排遣。寄语子沈子,你所欲究竟何件——葭豕来于春田,冥鸿脱于秋猎。谷兰尚且见纫,月桂却不可搴——慕远失之于近,求多得常鲜少。请以壮县之才,从此益加怀卷——深居勿近市,隘巷莫容辇。有花门拥篲,无花地生藓——尝试玩味喧寂,何者才是真舛。旧学枉费初心,新功费于重研——何如过止斋,我也精于文选。

逐句解读
「我意何不乐,我颜复何㥏」——我意何不乐,我颜又何惭?写自得其乐。

「止斋有新畬,耕犊角已茧」——止斋有新垦之田,耕犊之角已结茧。

「止斋有溪水,钓席随所展」——止斋有溪水,钓席随处可展。

「两山夹精舍,佳处迫庐岘」——两山夹着精舍,佳处迫近庐岘之美。

「朋来尽名流,燕坐皆胜践」——朋来尽是名流,燕坐皆是胜践。

「颓然止斋翁,心故不可转」——颓然的止斋翁,心意固不可转。

「厌书或窥园,乘兴时陟𪩘」——厌书时或窥园,乘兴时或登岘。

「日月之蔽亏,木阴自幽显」——日月之蔽亏,木阴自然幽显。

「雨露之密疎,草色自深浅」——雨露之密疏,草色自然深浅。

「翁子一觞咏,初不着姝娈」——翁子一觞一咏,初不着意于姝娈之美。

「易老探醇驳,风骚较宽褊」——易学探其醇驳,风骚较其宽褊。

「眠食虽甚佳,病患盍加勉」——眠食虽甚佳,病患何不加勉。

「谤箧况所招,讼缿那能辨」——谤箧况且所招,讼缿哪能分辨。

「于焉更悟入,岂但苟排遣」——于此更悟入,岂只是苟且排遣。

「寄言子沈子,所欲果何件」——寄语子沈子,你所欲究竟何件。

「葭豕来春田,冥鸿脱秋狝」——葭豕来于春田,冥鸿脱于秋猎。

「谷兰犹见纫,月桂不可搴」——谷兰尚且见纫,月桂却不可搴取。

「慕远失之近,求多得常鲜」——慕远失之于近,求多得常鲜少。

「请以壮县才,从兹益怀卷」——请以壮县之才,从此益加怀卷退隐。

「深居勿近市,隘巷莫容辇」——深居勿近市,隘巷莫容辇。

「有花门拥篲,无花地生藓」——有花门拥篲扫道,无花地生苔藓。

「尝试玩喧寂,何者是真舛」——尝试玩味喧寂,何者才是真舛。

「旧学枉初心,新功费重研」——旧学枉费初心,新功费于重研。

「何如过止斋,我亦精文选」——何如过止斋,我也精于文选。

艺术手法
此诗以止斋生活写学思与退隐。日月蔽亏雨露密疏的自然之道——万事万物自有其理,不必强求。慕远失之近,求多得常鲜的哲理——越慕远越失近,越求多越得少,是道家少则得多则惑的诗意表达。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陈傅良咏止斋生活的长篇,从田园之乐到学思之趣再到退隐之志,内容丰富而脉络清晰。慕远失之近,求多得常鲜的哲理是全诗的核心——知足者常乐,退隐者常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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