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枸杞菊
宋 · 陈棣
译文
君不见天随有宅松江曲,屋隙墙阴多杞菊。
你没看见天随子在松江曲岸有宅,屋隙墙阴长满了杞菊。
课儿采掇入杯盘,匕箸芳香胜粱肉。
让孩童采摘入杯盘,筷子间芳香胜过粱肉。
又不见坡公昔佩刺史符,宾客少至无与娱。
又没见苏东坡昔年佩刺史符时,宾客少至无人同乐。
偶餐杞菊作后赋,扪腹噎呕犹轩渠。
偶尔食杞菊而作后杞菊赋,扪腹噎呕还大笑不已。
散人枯肠真食杞,居士戏笔聊尔耳。
散人枯肠真正食杞菊,居士戏笔不过是随意而已。
胶西自古号侯邦,斋厨纵乏宁需此。
胶西自古号称侯邦,斋厨纵然匮乏何须吃这个。
我今作掾长苦饥,一区不异耕田时。
我如今作掾吏长久苦于饥饿,一区之地不异于耕田之时。
太仓红腐才五斗,举家食粥宁忍炊。
太仓的红腐之米才五斗,全家喝粥也宁可不忍炊煮。
颓城草木迷荒榭,绿颖芳苕罗舍下。
颓城草木遮蔽了荒废的台榭,绿穗芳苕罗列在屋舍之下。
官闲撷取芼春羹,未棘未莎皆不赦。
官闲时摘取来做春羹,无论是不是荆棘莎草都不放过。
三年享此似无餍,二者谁云不可兼。
三年享用这些似乎不知餍足,谁说杞菊二者不可兼得。
行趣归装耕谷口,此物犹堪馌南亩。
将打点归装去谷口耕田,这些野菜还堪送饭到南亩田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棣食枸杞菊之作,以陆龟蒙食杞菊与苏轼在胶西食杞菊两个典故为引,写自己作掾时以枸杞菊花充饥的清苦生活。全诗在幽默自嘲中表达了对贫寒生活的坦然接受,以及对杞菊两种野蔬的可贵知味。
逐句解读
「君不见天随有宅松江曲,屋隙墙阴多杞菊。」你没看见天随子在松江曲岸有宅,屋隙墙阴长满了杞菊。
「课儿采掇入杯盘,匕箸芳香胜粱肉。」让孩童采摘入杯盘,筷子间芳香胜过粱肉。
「又不见坡公昔佩刺史符,宾客少至无与娱。」又没见苏东坡昔年佩刺史符时,宾客少至无人同乐。
「偶餐杞菊作后赋,扪腹噎呕犹轩渠。」偶尔食杞菊而作后杞菊赋,扪腹噎呕还大笑。
「散人枯肠真食杞,居士戏笔聊尔耳。」散人枯肠真正食杞菊,居士戏笔不过是随意而已。
「胶西自古号侯邦,斋厨纵乏宁需此。」胶西自古号称侯邦,斋厨纵然匮乏何须吃这个。
「我今作掾长苦饥,一区不异耕田时。」我如今作掾吏长久苦于饥饿,一区之地不异于耕田之时。
「太仓红腐才五斗,太仓的红腐之米才五斗,举家食粥宁忍炊。」全家喝粥也宁可不忍炊煮。
「颓城草木迷荒榭,绿颖芳苕罗舍下。」颓城草木遮蔽了荒废的台榭,绿穗芳苕罗列在屋舍之下。
「官闲撷取芼春羹,未棘未莎皆不赦。」官闲时摘取来做春羹,无论是不是荆棘莎草都不放过。
「三年享此似无餍,二者谁云不可兼。」三年享用这些似乎不知餍足,谁说杞菊二者不可兼得。
「行趣归装耕谷口,此物犹堪馌南亩。」将打点归装去谷口耕田,这些野菜还堪送饭到南亩田间。
艺术手法
全诗以「君不见」的乐府句式开篇,先引陆龟蒙与苏轼两个食杞菊的典故作为铺垫,再转入自身的清苦生活。这种「先古后今」的结构,使自身的贫寒有了前贤的映照,既不显得寒酸,又增添了文化意味。对比手法贯穿全诗:陆龟蒙的「芳香胜粱肉」与自己的「举家食粥」对比、苏轼的「斋厨纵乏」与自己的「太仓红腐才五斗」对比、前贤的闲雅与自己的窘迫对比。幽默自嘲的语调是此诗的一大特色:「未棘未莎皆不赦」的夸张、「三年享此似无餍」的反语,将贫寒写得趣味横生。结句「此物犹堪馌南亩」以务实的态度收束,既是对杞菊的最终肯定,也是对归隐耕读生活的向往。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陈棣以食事为题的佳作,在贫寒的生活素材中发掘出了幽默与诗意。诗人以陆龟蒙、苏轼为精神先驱,将自身的窘迫置于文化传统中,使清苦的生活有了前贤的映照而不觉凄凉。诗中「三年享此似无餍,二者谁云不可兼」一联最为诙谐,将杞菊的兼得与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传统命题形成反差,在自嘲中透出达观。全诗语言质朴而意趣丰盈,在宋代饮食诗中别具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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