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少陵诗
宋 · 陈棣
译文
建安七子文,骚雅生赘疣。
建安七子的文章,对于风骚雅正来说不过是生出赘疣。
除苛起膏肓,公为第一流。
拔除杂草治愈了诗歌的膏肓之疾,您堪称第一流大家。
满朝竞飞翔,惟公独淹留。
满朝文士争相飞黄腾达,只有您独自困顿滞留。
平生一严武,几成鞭虎头。
平生唯一的知音严武,差点成了鞭打虎头之人。
定知诗穷人,到骨未肯休。
确实知道写诗令人穷困,却到入骨也不肯罢休。
执友自青云,蹭跳老沧洲。
故友自己青云直上,您却蹭蹬蹉跎终老于水边。
破除世万事,曲生聊可谋。
破除世间万般俗事,唯有酒友尚可相伴。
危言竟何补,软语祇自羞。
直言危论终究有何补益,温软之语只会自取其辱。
成此一段奇,政坐多牢愁。
成就了这一段奇特诗篇,正是因为太多牢骚愁苦。
收拾万丈光,千古射斗牛。
凝聚起万丈光芒,千古照耀直射斗牛星间。
开卷想清标,凛如对霜秋。
打开诗卷想象您清高标格,凛然如面对霜秋之气。
闭户味膏馥,妄言希骅骝。
闭门品味诗中醇厚芬芳,妄想能追及骅骝般的骏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棣读少陵诗之作,写对杜甫诗才与命途的深刻感慨。建安七子文骚雅生赘疣、除苛起膏肓公为第一流、满朝竞飞翔惟公独淹留、平生一严武几成鞭虎头、定知诗穷人到骨未肯休、执友自青云蹭跳老沧洲、破除世万事曲生聊可谋、危言竟何补软语祇自羞、成此一段奇政坐多牢愁、收拾万丈光千古射斗牛、开卷想清标凛如对霜秋、闭户味膏馥妄言希骅骝。
逐句解读
「建安七子文,骚雅生赘疣。」建安七子的文章,于骚雅而言不过是赘疣。
「除苛起膏肓,公为第一流。」除弊起衰至于膏肓之病,杜公为第一流。
「满朝竞飞翔,惟公独淹留。」满朝之人竞相飞翔,唯有杜公独自淹留。
「平生一严武,几成鞭虎头。」平生只有一个严武知遇,差点成了鞭虎头之人。
「定知诗穷人,到骨未肯休。」定知诗能穷人,穷到骨髓仍不肯休。
「执友自青云,蹭跳老沧洲。」执友自从青云直上,而杜公却蹭蹬老于沧洲。
「破除世万事,曲生聊可谋。」破除世间万事,唯有曲生(酒)聊可谋划。
「危言竟何补,软语祇自羞。」危言到底何补,软语只觉自羞。
「成此一段奇,政坐多牢愁。」成就了这一段奇事,正因为多有牢愁。
「收拾万丈光,千古射斗牛。」收拾万丈光芒,千古照耀斗牛。
「开卷想清标,凛如对霜秋。」开卷想见清标,凛然如对霜秋。
「闭户味膏馥,妄言希骅骝。」闭户品味膏馥,妄言希冀骅骝。
艺术手法
全诗以杜诗的伟大与杜甫的穷途为核心。
「定知诗穷人,到骨未肯休」一句最为痛切——诗能穷人,穷到骨髓还不肯休止,是对杜甫命运的概括也是对诗之本质的揭示。
「收拾万丈光,千古射斗牛」以万丈光芒照耀斗牛写杜诗的不朽——穷于一世而光耀千古,是杜甫命运的辩证。结句「妄言希骅骝」以骅骝之喻写对杜诗的追慕——虽不能至而心向往之。
总体评价
此诗以读杜诗写对杜甫的崇仰,「定知诗穷人,到骨未肯休」两句将诗的伟大与人的穷途统一于杜甫一身,是读杜诗中最为痛切的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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