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濑渔樵行送严守苏伯业赴阙

宋 · 陈棣

译文

渔樵生长子陵州,偶为城市逍遥游。

渔夫樵夫生长在子陵之州,偶然进城逍遥游逛。

相逢欲话平生事,以手加额频点头。

相逢想要叙说平生之事,以手加额频频点头感慨。

自言家世居村落,颇厌吾邦风土恶。

自言家世居住在村落,颇厌恶本地风土之恶劣。

大饥小歉偶一遭,弃掷锄耰弄刀槊。

大饥小歉偶然遭遇,便抛弃锄头拿起刀枪为盗。

二十年前事可惊,锦襦绣帽争乘城。

二十年前的事令人心惊,锦衣绣帽之人争相登城拒守。

太平日久人忘战,衣冠荆棘戈鋋腥。

太平日久人们忘了战争,衣冠之士遭荆棘戈矛的血腥之灾。

去年米贵无余粟,往往惊顾如麋鹿。

去年米贵没有余粮,人们往往惊慌四顾如受惊的麋鹿。

大开陈廪贷兼并,却笑隣邦才食粥。

大开陈年仓廪借贷给百姓,却笑邻邦只能喝粥度日。

只今丰盈天报施,余粮栖亩麦两岐。

如今丰盈是天道报施,余粮留在田间麦生双穗。

牛羊日落草莱处,场圃秋深𫁂䅉时。

牛羊日落时在草莱中悠然,场圃秋深是稻谷丰收之时。

父老歌谣童稚笑,欢声万口如同调。

父老歌谣孩童欢笑,万口欢声如同一个调子。

向来游手今良农,今日膏腴昔荒峤。

向来游手好闲的人如今成了良农,今天的肥沃之地从前是荒山野岭。

渔樵无事官无逋,民不识吏亡追呼。

渔樵无事官府无欠赋,百姓不识官吏没有追呼之扰。

田间第见随轩鹿,道上兼无攫肉乌。

田间只见跟随车轩的驯鹿,道上也没有攫肉的乌鸦。

问云何术能臻此,尽道我公才德美。

问说什么法术能达到这样,都说是我公才德美好。

文采风流求古人,循良事业空前史。

文采风流可以上求古人,循良的事业超越前代史册。

公今去我归朝天,攀辕截镫何当前。

公如今离开我们归朝觐见天子,攀住车辕截住马镫如何拦在前面。

愿公早佩紫荷橐,顾我拟续甘棠篇。

愿公早日佩带紫荷橐还朝,顾念我们拟续甘棠之篇。

欲碑遗爱传千古,政声未暇从头数。

想立遗爱碑传之千古,政声还没来得及从头数说。

大书特书不一书,请载渔樵当日语。

大书特书不止一书,请记载渔樵当日的话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棣送严守苏伯业赴阙之作,以渔樵口吻代言百姓心声。诗中借渔樵之口,追忆二十年前的兵乱之苦,赞叹苏伯业治下的丰盈太平,表达百姓对其离任的不舍与对朝廷重用的期盼。全篇以民间视角书写政绩,真切感人。

逐句解读
「渔樵生长子陵州,偶为城市逍遥游。」渔夫樵夫生长在子陵之州,偶然进城逍遥游逛。

「相逢欲话平生事,以手加额频点头。」相逢想要叙说平生之事,以手加额频频点头。

「自言家世居村落,颇厌吾邦风土恶。」自言家世居住在村落,颇厌恶本地风土之恶劣。

「大饥小歉偶一遭,弃掷锄耰弄刀槊。」大饥小歉偶然一遭,便抛弃锄头拿起刀枪。

「二十年前事可惊,锦襦绣帽争乘城。」二十年前的事令人心惊,锦衣绣帽之人争相登城拒守。

「太平日久人忘战,衣冠荆棘戈鋋腥。」太平日久人们忘了战争,衣冠之士遭荆棘戈矛的血腥。

「去年米贵无余粟,往往惊顾如麋鹿。」去年米贵没有余粮,人们往往惊慌四顾如受惊的麋鹿。

「大开陈廪贷兼并,却笑隣邦才食粥。」大开陈年仓廪借贷给兼并之家,却笑邻邦只能喝粥。

「只今丰盈天报施,余粮栖亩麦两岐。」如今丰盈是天道报施,余粮留在田间麦生双穗。

「牛羊日落草莱处,场圃秋深𫁂䅉时。」牛羊日落时在草莱中,场圃秋深稻谷丰收之时。

「父老歌谣童稚笑,欢声万口如同调。」父老歌谣孩童欢笑,万口欢声如同一个调子。

「向来游手今良农,今日膏腴昔荒峤。」向来游手好闲的人如今成了良农,今天的肥沃之地从前是荒山野岭。

「渔樵无事官无逋,民不识吏亡追呼。」渔樵无事官府无欠赋,百姓不识官吏没有追呼之扰。

「田间第见随轩鹿,道上兼无攫肉乌。」田间只见跟随车轩的鹿,道上也没有攫肉的乌鸦。

「问云何术能臻此,尽道我公才德美。」问说什么法术能达到这样,都说是我公才德美好。

「文采风流求古人,循良事业空前史。」文采风流可以上求古人,循良的事业超越前代史册。

「公今去我归朝天,攀辕截镫何当前。」公如今离开我们归朝觐天,攀住车辕截住马镫如何拦在前面。

「愿公早佩紫荷橐,顾我拟续甘棠篇。」愿公早日佩带紫荷橐,顾念我们拟续甘棠之篇。

「欲碑遗爱传千古,政声未暇从头数。」想立遗爱碑传之千古,政声还没来得及从头数说。

「大书特书不一书,请载渔樵当日语。」大书特书不止一书,请记载渔樵当日的话语。

艺术手法
全诗以渔樵口吻叙述,采用代言体手法,使颂词具有了民间声音的真实感。结构上以时间为轴,从二十年前兵乱、去年饥荒、今日丰盈三个时间节点展开,形成由乱到治的叙事弧线。细节描写极为生动:「惊顾如麋鹿」的恐慌、「余粮栖亩」的丰饶、「随轩鹿」「无攫肉乌」的祥和,每一处都从百姓视角出发,具体可感。

「攀辕截镫」用古人挽留贤吏的典故,将渔樵的不舍之情表达得淋漓尽致。结尾「请载渔樵当日语」一句收束全篇,将代言体回归到诗人自身,既是对渔樵之言的确认,也是对苏伯业政绩的最终印证。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陈棣送别诗中的佳作,以渔樵代言的形式书写政绩颂词,既避免了直白的阿谀,又增添了民间声音的真实感。诗中二十年前兵乱的追忆与今日丰盈的对比尤为有力,使苏伯业的治绩有了切实的历史背景。全诗语言质朴而生动,叙事详实而感人,在宋代送别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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