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丁祖舜绿笋之韵

宋 · 陈淳

译文

哦风径游卫山峬,溢耳谣言如春敷。

吟风径游卫山之角,满耳都是如春日敷荣般的歌谣。

猗猗青青发三叹,熟察其调未免粗。

那猗猗青青令人三叹,细察其调不免粗疏。

当年载歌淇水澳,区区但取枝叶绿。

当年在淇水之澳载歌,只是取其枝叶之绿。

恶知中有至味存,爽人神思胜于玉。

谁知其中存有至味,爽人神思胜过美玉。

料想厥种未为良,校之吾邦君视仆。

料想那品种未为优良,与我国相较君臣分明。

吾邦此君最佳处,惟在根萌毓坤腹。

我家乡此君最佳处,在于根芽毓养于大地之腹。

出尘妙质莹无疑,彻骨不容疵纤厘。

出尘妙质晶莹无疑,彻骨不容一丝瑕疵。

地灵精白气所孕,圃师培壅工弗施。

地灵精白之气所孕,圃师未曾施以培壅。

火行用事正炎鬰,故遣特特清南垂。

火行当令正炎热,故特遣此清物垂于南方。

钻泥苯䔿伸蛰龙,轧石胧肿亚卧狮。

钻出泥土如蛰龙伸展,轧过石头如卧狮低偃。

蓄节正直已不拔,藏心塞实如无私。

蓄节正直不可拔除,藏心充实如无私心。

新班黄甲固脆润,半露青簪犹珍奇。

新笋黄甲固然脆润,半露青簪更觉珍奇。

雨余荷锄试一访,颖颖竞脱毛囊锥。

雨后荷锄试往探访,颗颗竞相脱出毛囊锥。

发封奏之金错刀,片片逐刃滋琼脂。

拆封奏上金错刀,片片随刃滋出琼脂。

未数冰谷素龙肝,岂逊金墉白云芝。

不数冰谷中的素龙肝,岂逊色于金墉白云芝。

天然真味本自足,不待滑瀡甘以饴。

天然真味本自充足,不待加甘饴。

烹煎燔炙无不可,论材宜为百品师。

烹煎燔炙无所不可,论材质宜为百品之师。

疏肠涤胃扫烦秽,侑巵赞膳功谁知。

疏肠涤胃扫除烦秽,佐酒赞膳之功谁能知晓。

九饤槃中若得此,方贡诸羞特余子。

九饤盘中若得此物,方贡诸羞不过是余子。

箪瓢陋巷时相逢,炳腹琅玕焰欲起。

箪瓢陋巷中有时相逢,琅玕在腹中焰光欲起。

从知种种山海腴,那有似此清中癯。

从而可知种种山海肥腴,哪有似此清中带癯。

吴莼楚荇傥埒美,恰类𨢎䤙拟醍醐。

吴地莼菜楚地荇菜若能比美,也不过乳类拟比醍醐。

猫舄班孙真徒胥,何复敢校荣与枯。

猫舄班孙之类真是徒然,何必再计较荣枯。

信哉超越天地炉,君子之德他所无。

确实超越天地之炉,君子之德在别处是找不到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淳和丁祖舜咏绿笋之作。诗人盛赞家乡竹笋之佳:其种在根萌毓坤腹,出尘妙质莹无瑕,地灵精白之气所孕。诗人以大量比喻描写笋的形态和滋味,从钻泥蛰龙到轧石卧狮,从黄甲脆润到青簪珍奇,从金错刀的切割到琼脂的片片,极尽形容之能事。末段以笋之清中癯比喻君子之德超越天地炉,是咏物言志的佳作。

逐句解读
「哦风径游卫山峬,溢耳谣言如春敷」——吟风径直游览卫山的山角,满耳都是如春日敷荣般的歌谣。

「猗猗青青发三叹,熟察其调未免粗」——那猗猗青青的竹色令人三叹,仔细体察其调子不免粗疏。

「当年载歌淇水澳,区区但取枝叶绿」——当年在淇水之澳载歌,只是取其枝叶之绿。

「恶知中有至味存,爽人神思胜于玉」——谁知其中存有至味,爽人神思胜过美玉。

以下转入对家乡竹笋的盛赞:

「吾邦此君最佳处,惟在根萌毓坤腹」——我家乡此君(竹)的最佳之处,在于根芽毓养于大地之腹。

「出尘妙质莹无疑,彻骨不容疵纤厘」——出尘的妙质晶莹无疑,彻骨不容一丝瑕疵。

「地灵精白气所孕,圃师培壅工弗施」——地灵精白之气所孕育,圃师未曾施以培壅之功。

「火行用事正炎鬰,故遣特特清南垂」——火行当令正炎热,故特遣此清物垂于南方。

以下描写笋的形态和滋味,比喻层出:

「钻泥苯䔿伸蛰龙,轧石胧肿亚卧狮」——钻出泥土如蛰龙伸展,轧过石头如卧狮低偃。

「蓄节正直已不拔,藏心塞实如无私」——蓄节正直不可拔除,藏心充实如无私心。此句以笋喻君子之德。

「新班黄甲固脆润,半露青簪犹珍奇」——新笋黄甲固然脆润,半露青簪更觉珍奇。

「雨余荷锄试一访,颖颖竞脱毛囊锥」——雨后荷锄试往探访,颗颗竞相脱出毛囊锥。

「发封奏之金错刀,片片逐刃滋琼脂」——拆封奏上金错刀,片片随刃滋出琼脂。

「未数冰谷素龙肝,岂逊金墉白云芝」——不数冰谷中的素龙肝,岂逊色于金墉的白云芝。

「天然真味本自足,不待滑瀡甘以饴」——天然真味本自充足,不待滑瀡加甘饴。

「烹煎燔炙无不可,论材宜为百品师」——烹煎燔炙无所不可,论材质宜为百品之师。

「疏肠涤胃扫烦秽,侑巵赞膳功谁知」——疏肠涤胃扫除烦秽,佐酒赞膳之功谁能知晓。

末段以笋喻德:

「从知种种山海腴,那有似此清中癯」——从而可知种种山海的肥腴,哪有似此清中带癯的。

「吴莼楚荇傥埒美,恰类𨢎䤙拟醍醐」——吴地莼菜楚地荇菜若能比美,也不过是乳类拟比醍醐。

「信哉超越天地炉,君子之德他所无」——确实超越了天地之炉,君子之德在别处是找不到的。

艺术手法
此诗以大量的比喻形容竹笋的形态和滋味,从蛰龙、卧狮到金错刀、琼脂,想象力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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